第2章

大厨房------------------------------------------。。。**底下的地面是凉凉的、滑溜溜的，白白的一片，上面还映着她自己模糊的影子。她伸手摸了摸，不像石头，也不像土，滑溜溜的，比她见过的河石还要平。。，发出黄黄软软的光。比油灯亮多了，又不像太阳那样刺眼睛。四周是一排排柜子，比她高好多好多。柜门亮晶晶的，能照出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小揪揪歪到一边去了。？，一动不敢动。。暖暖的，像被窝里的温度。还有股味道，不是土腥气，不是风沙味。是香香的，甜甜的，混着一种她从没闻过的气味。像过年，又不是年味儿。。。腿软得不行，手扶着旁边的柜子才能站稳。柜子凉凉的，摸上去又滑又平。，然后看到了。。，比她家里的锅台高出好多。台子上摆着好几个白白胖胖的东西。糯糯瞪大了眼睛，那是馒头吗？不，比馒头还白，白得像雪，胖得像蘑菇。馒头旁边还有几个圆圆的、红红的东西，皮是光亮的。还有一束黄黄的东西，弯弯的，像月牙。。锅里是粥。粥还冒着热气，白白的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钻进鼻子里。糯糯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那锅粥离她只有一步远。她踮起脚尖，小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快碰到锅边了。粥的热气扑在手指上，热乎乎的。
突然。
***脸闪过脑海。
白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
奶奶咳血的画面在眼前晃了一下，咳得整个人往前栽，手捂着胸口，指缝里有暗红色的东西渗出来。
糯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看看自己伸出去的手，猛地缩了回来。缩得像被火烫了一样。
"不能吃……"她咬着嘴唇，声音抖抖的，"要给奶奶……要先给奶奶……"
她转身扑向灶台。踮起脚尖，胳膊使劲往上伸，手指头刚好够到台子边缘。她抓到一个白馒头，馒头软软的，手指一捏就凹下去一个小坑。她把馒头往怀里塞。又够到一个面包，软软的，外面有一层油纸包着，纸上画着红色的花纹。不管了，也往怀里塞。
她的小褂子鼓起来了。
她又看到灶台边上有个小盒子。盒子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一只黄黄的小**，还有她不认识的字。她使劲拽开盒子，里面是一片一片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硬硬的，闻起来香得头晕。
饼干。
她一把抱住盒子，往怀里贴紧。
怀里的东西越堆越多。馒头、面包、饼干盒子。她两只手死死环抱着，下巴压在最上面，小脸被馒头挤得变了形。她还看到灶台角落里有个小罐子，盖子没盖严，里面白花花的，像是盐又不像。旁边还有几个黄黄的圆东西，一个个垒在盘子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够不着了。但她腾不出手了。
她试着把馒头往上颠了颠，好腾出一只手去够那个罐子。馒头差点滚下去，她赶紧搂回来，吓得吸了一口气。
算了。先这些。
"奶奶有救了……奶奶有救了……"她一边念叨一边往回走，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掉在怀里的馒头上，洇出一个一个的小点儿。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锅粥。热汽还在往上飘，香得她喉咙发紧。她咽了一下口水，硬是把头转了回去。
玉佩开始发热了。
不是烫。是温温的，像冬天奶奶握住她手的那种温度。然后越来越热，热得贴在胸口的那块皮肤微微刺*。
糯糯吓得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把怀里的食物搂得更紧了。馒头压扁了，饼干盒子硌得肋骨一阵一阵地疼，但她一点都不敢松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食物，哭着说了一句。
"奶奶……有救了……"
白光从胸口的玉佩漫出来，像水一样流遍全身。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那些亮晶晶的柜子开始变形，头顶那盏圆圆的光在拉长，像一滴水从高处落下来。
白光猛地一收。
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锅里浮着的那层米油，还没散。
墙角上，一个黑色的小圆球亮着针尖大的红点，一闪一闪。
爷爷跪在那片空地上，手按着土，肩膀一抖一抖。老泪顺着他脸上的深沟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地上，一眨眼就被土吸没了。
他不信神。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求过神。
但此刻他在心里把所有神的名字念了一遍。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土地爷。山神。不管是谁，把他的孙女还回来。
奶奶躺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但越来越弱了。
白光突兀地亮起。
爷爷猛地抬起头。
光团在他面前炸开，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后光散了。
糯糯跌坐在地上，怀里的东西哗啦散落一地。白面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黄土。纸盒子摔开了，饼干撒出来几片，掉在土缝里。
糯糯顾不上捡。她爬起来，腿还软着，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扑到奶奶身边。她抓起一个馒头，举到奶奶嘴边。
"奶奶，吃！糯糯找到吃的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混着还没止住的哭腔。
"奶奶你吃一口，就吃一口，奶奶你快睁开眼睛看看。"
***眼皮颤了颤。很轻地颤了一下。
糯糯把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塞进奶奶嘴里。***嘴唇动了动，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嚼得很慢，很慢。嚼完了一口，又张开嘴。
糯糯又撕了一块塞进去。
眼泪顺着糯糯脸上的灰痕淌下来，滴在***手背上。
爷爷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眶也挂着泪。
"有救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