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考场，时钟慢了15分钟。
我好心举手提醒监考老师。
老师校准时钟，准时收卷。
我救了全班。
成绩出来后，班花带着三十几号人把我堵在游乐场。
"要不是你多嘴，我们还能多写15分钟！"
他们把我绑上**机。
反复升降。
一整天。
我心脏骤停，死在三十米高空。
再睁眼——
高考前一天。
这回我把嘴焊死。
你们以为时钟慢了就能白赚15分钟？
那你们猜，高考考场头顶那个摄像头，是吃素的吗？
第一章
**机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已经吐不出东西了。
胃里全是酸水，嘴角挂着血丝，手腕被尼龙绳勒得发紫。
座椅骤然坠落。
失重感把我的五脏六腑往嗓子眼顶。
我听见自己的惨叫，沙哑的，像被扼住脖子的野狗。
然后又是上升。
又是下坠。
不知道第几十次了。
苏瑶站在下面，穿着白色碎花裙，扎着马尾辫，一手举着奶茶，一手拿手机录像。
笑得很开心。
旁边围着我们三班三十几个同学，有的在笑，有的在起哄，有的面无表情地刷手机。
没有一个人说停。
"林策！你现在知道多嘴的下场了吧！"
陈浩扯着嗓子冲上面喊。
他是体育生，一米八五，壮得跟头牛一样。绑我上来的就是他，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
"就是！装什么好学生！"
"要不是他，我最后一道大题能写完！"
"差三分上一本线，三分！"
叫骂声从下面涌上来，被风搅碎了，钻进我的耳朵。
我想解释。
我想说，那个钟慢了15分钟，如果不校准，监考老师会按错的时间收卷，所有人的**成绩可能都会被——
没人听。
没人在乎。
**机又一次冲上顶端。
这一次，胸口传来剧烈的刺痛。
心脏跳得不对了。
忽快忽慢，乱成一团。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苏瑶的白裙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点。
然后那个点也没了。
天旋地转。
最后一秒，我听见有人喊："操，他好像不动了！"
然后是苏瑶的声音："别管他，装的。"
不是装的。
心脏骤停的感觉不是疼。
是冷。
从胸口往外蔓延的冷，把整个世界都冻住了。
我死了。
死在三十米高空。
死在七月的阳光下。
死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中。
——
"林策！林策！"
有人在叫我。
声音很近，很吵。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一条裂缝，从吊灯旁边延伸到墙角。
我认识这条裂缝。
这是我家的天花板。
我住的那间八平米出租房的天花板。
"林策你再不起来迟到了！"
我妈在门外拍门。
我坐起来，满身冷汗。
手腕——
没有勒痕。
干干净净的。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
6月6日。
星期四。
高考前一天。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手机差点被我攥碎。
重来了。
我***重来了。
从惊恐、狂喜、到一种说不清的冰冷，大概只用了三十秒。
我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脑子飞速地转。
上辈子发生了什么？
高考第一天，第一场语文。我注意到教室左前方的挂钟比我手表慢了15分钟。我举手，跟监考老师说了。老师看了看手机，脸色一变，马上校准了时钟。按照正确时间收卷。
所有人少了15分钟答题时间——不对，不是少了，是他们本来就只有那么多时间。
那15分钟是假的。
但他们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我害了他们。
全班觉得我害了他们。
然后成绩出来后，苏瑶带头，三十几个人，把我弄进了游乐场。
我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后来呢？
后来有没有人被抓？
有没有人替我说话？
不知道。
死人不会知道这些。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很清醒。
上辈子，我做了正确的事。
提醒老师，校准时钟，这是任何一个正常考生都会做的事。
回报是什么？
死。
好。
这辈子。
我把嘴焊上。
不提醒，不说话，不举手。
你们以为时钟慢了就能白赚15分钟？
那你们太小看高考了。
我闭上眼，把上辈子所有的记忆一帧一帧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