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拉椅子的声音，有人坐下了。
我往后瞥了一眼——一个穿POLO衫的圆脸男人，大概三十四五，带个黑框眼镜。
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掏出手机，打开某个APP，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全程没抬头。
我当时没在意。
四点整，班主任进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张，板着脸，气场两米八。
"各位家长好，我是二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张老师，今天的家长会主要讲三件事——"
她开始说了。
讲期中成绩，讲纪律问题，讲下学期教材费。
我按照我哥的嘱咐，疯狂点头。
张老师说："个别同学上课爱说话。"
我点头。
"个别同学作业糊弄。"
我点头。
"个别同学在同学的文具盒里放毛毛虫。"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不会吧。
张老师翻了翻名单，看了一眼17号的方向。
"宋一鸣的家长来了吧？"
完了。
全场的目光唰地转过来。
我举了一下手。
"到。"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宋一鸣最近纪律有些问题，上周往女同学的铅笔盒里放了一条毛毛虫，把人家吓哭了。家长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
全场安静。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我。
前桌的女人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很快就转回去了。
但那一眼的内容大概是——
"哦，就是那个毛毛虫小孩的家长啊。"
我的社会性死亡，从这一刻开始预热了。
"好的张老师，回去一定教育。"
我声音沉稳，眼神坚定，表情严肃。
完全是一个负责任的家长该有的样子。
至于我心里在想什么——
一鸣你等着，你叔回去非得揍你不可。
会议继续。
中间有个环节，张老师让家长翻面前桌上的成绩单，了解孩子的各科情况。
我低头一看。
语文68，数学72，英语55。
也不是不能看。
就是……看了心里有点堵。
我想起我哥平时在朋友圈晒的："一鸣又拿了小红花！""一鸣今**动写作业了！"
合着那小红花跟成绩没关系是吧。
我正对着成绩单发呆，前桌的女人不小心把笔碰掉了，滚到了我脚底下。
一支很普通的黑色圆珠笔。
我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给你。"
她接过去，扭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
声音不大，带点沙沙的质感，很好听。
笑了一下，眼睛弯了弯。
就这么一个动作，一个表情。
后桌的噼里啪啦声突然停了一秒，然后更密集了。
我当时要是回头看就好了。
但我没有。
我光顾着调整呼吸了。
会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张老师宣布结束。
"请各位家长在签到表上签字，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我走到讲台边，在签到表上"宋一鸣"后面签了名。
纠结了一下，签的是我哥的名字——宋远航。
毕竟我是替补嘛。
前桌的女人刚好也在签到，我们俩并排站了大概两秒。
她比我矮半个头，低马尾搭在肩上。
我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
然后她签完走了。
我也签完走了。
全程没再说话。
出了教学楼，我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
回去跟我哥交差，收好那五百块，今天就算**了。
我上了车，习惯性打开手机。
先看了眼工作群——没人找我，好。
又打开游戏——队友在催我上号。
然后我点进了那个本地生活论坛。
习惯性刷了刷。
第一条置顶帖，红色的"热"字标签。
标题是——
"家长会遇到心动已婚女，求支招。"
我一开始没在意。
往下滑了一下，看到配图。
然后我的手指僵住了。
图片拍的是一个教室。
前排，一个女人扎着低马尾，穿奶白色针织衫。
后排，一个男人穿灰色卫衣，头微微低着。
拍摄角度是从后方斜上方——
前桌。
后桌。
不是。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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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定在那里没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
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往下翻帖子正文。
发帖人写道：
"今天去开家长会，前桌坐了个年轻妈妈。说实话，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心跳加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