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玄夜坐上宗主之位后，为了他那经脉尽断的**知己，
第九次提着银钩走进我禁室来抽我的仙筋。
"你天生百根仙筋，比常人多一倍，抽几根又废不了，我还留你当客卿是给你体面。"
楚玄夜皱着眉，嫌弃我后退那一步。
"灵儿的经脉又碎了三条，她腹中还怀了我的血脉，
大夫说非天生仙筋接入不能保她母子平安，你连这点情分都不肯给？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我低头看着自己连筷子都握不住的手，百根仙筋被抽去九十九根，如今走路都要扶墙。
再看看他丢过来的一瓶最低阶的接骨散，说能"缓缓"。
"宗主，我最后一根筋要是也断了，我就是个废人——你若再敢伸手，我就把她体内那九十九根，寸寸震碎。"
· 最后一根筋
血滴在冰榻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我数过了。从子时到现在，一共滴了一百零七滴。
这间禁室很冷。灵力锁链钉入地砖的四角，寒气从铁链爬上手腕，顺着骨头往里渗。三年了。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腕上的锁链是特制的"断脉阵"，刻着十二道灵纹，能切断体内灵力的自然流转。我试过很多次。催动灵力，灵力走到锁链处就被打散。像水流撞上了堤坝。
但我还是在试。
不是因为***。是因为不试的话，我连"活着"这件事都快忘了。
门开了。
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我闭了一下眼。
楚玄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他袖口的纹路——天蚕丝的料子，浅金色，绣着玄天宗宗主才能用的云雷纹。
三年前，他穿粗布衣裳，踩着北荒的碎石滩走向我，笑着说："你伤得这么重，跟我走好不好？"
那时候我信了。
"念卿。"
他开口了。声音和三年前一样温和。像春天的风吹过竹林。
我没回答。
他走进来。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巾帕，擦去我嘴角干涸的血迹。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昂贵但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脖颈，再到胸口，最后落在我的丹田位置。
我太熟悉这个路线了。
不是**在看爱人。是药师在检查药材的品相。
"最后一根了。"他说。声音很轻。"取完这一根，灵儿的病就能好了。"
灵儿。苏灵儿。他的道侣。据说天生经脉碎裂，需要用活人仙筋移植修补。
而我，沈念卿，天生百仙筋的体质。百根仙筋，取了九十九根。
只剩最后一根。
"取完之后呢？"我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沉默了一拍。
"我会照顾你的。"
我笑了。嘴角扯动，牵出一丝血。
三年来他说过很多次这句话。每一次取筋之前都说。说完之后，他会亲手给我煎一碗温补的药，守在床边看我喝完。
我喝了三年。
后来我才知道那碗药里加了安魂散。
"什么时候取？"我不想听那些话了。
"明日午时。师父亲自动手。"
师父。元机老人。玄天宗的太上长老。炼器、炼丹、阵法，无一不精。抽仙筋这种精细活，全宗只有他做得来。
一百根里取了九十九根，根根完好无损。技术确实精湛。
楚玄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念卿，你恨我吗？"
我闭上眼睛。
"无所谓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关上了门。光消失了。禁室重新被黑暗吞没。
我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然后睁开眼。
指尖在冰榻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块东西。
玉佩。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温度比冰榻暖一些。
这是三年来我唯一藏住的东西。
锁链能封灵力，但封不住血。这枚玉佩认血不认灵。我每天用手腕磨破的血去养它。三年。一千多天。每天几滴。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救我。但它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母亲说过，在最绝望的时候，用血唤它。
现在够绝望了吗？
够了。
我把指尖按在玉佩上。血从磨破的指肚渗出。
玉佩微微发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像一根将断未断的蛛丝。
我沿着那根丝去感知。
感知到的东西让我心脏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