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留了一秒，然后化作了虚无。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特效吗？”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我。
“上次你还说，这是全游戏最好看的动态效果。”
我一时语塞。
是，我是说过。
我在游戏里，对着一堆数据说过。
可我没想过这堆数据会带着特效跑到我家里来啊。
“情况不一样。”
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给他解释这个世界的规则。
“在这里，我们……我们普通人，是不会发光的。”
“发光的话，会被当成怪物，会被抓起来的。”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怪物”和“被抓起来”的含义。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刷子。
“还有你头上的字，也得想办法收起来。”
我指了指他头顶的ID。
他顺着我的手指，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仿佛他自己也看不到那行字一样。
“我不想你被抓起来。”
我看着他，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不管他是什么，他是因为我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而且，他救了我。
夜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系统崩溃，卡机了。
然后，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
“我明白了。”
他说。
“就像在游戏里，进入‘潜行’模式一样，对吗？”
“对对对！”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就是潜行模式！”
他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他周身的星光开始迅速收敛，一点点地被吸回那件黑色的风衣里。
他头顶上那行金色的ID，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房间里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客厅恢复了它原本的、被暖色灯光笼包的普通模样。
而夜烬，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了皮肤特效和ID的加持，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人了。
一个英俊到不似凡人的，真实的人。
银白色的长发，挺拔的身形，俊美深邃的五官。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关掉了特效，他确实不那么像个怪物了。
可他这张脸，这张身材，走出去，依然是移动的灾难。
“老婆，这样可以了吗？”
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以了。”
“太可以了。”
我捂住脸，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
我才想起来，我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刚才又经历了那么一场惊吓。
夜烬的耳朵动了动。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微微蹙眉，那双紫色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老婆，你饿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我去找点吃的。”
我转身想走向厨房。
他却先我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
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却并不让我感到讨厌。
“不用。”
他说。
“我知道哪里有。”
下一秒，我的眼前一花。
等我再次看清时，我们已经不在我的客厅里了。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食物香气的……仓库里。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琳琅满目。
我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我游戏里的个人仓库。
我曾经为了扩充它，也花了不少钱。
夜烬松开我的手，像个献宝的孩子。
“老婆，你想吃哪个？”
“这里的食物，永远都不会过期，而且吃了不会长胖。”
他拿起一包我最喜欢的蜂蜜黄油薯片，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最爱，我记得。”
我看着那包薯片，又看了看他。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从游戏里“来到”了现实。
他是把一部分游戏，“带来”了现实。
而我，秦筝，好像发现了我这个纸片人男友的……一个致命弱셔。
05
那一晚，我最终还是没有吃下那包来自异次元的薯片。
我无法想象，把一堆数据吃进肚子里会发生什么。
我从冰箱里翻出了最后一桶泡面，用颤抖的手烧开水，泡好了端到餐桌上。
夜烬就坐在我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