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姐在拜堂时，趁满堂宾客不备，跟着王府侍卫**跑了。
姑母连夜派人把我从乡下接来，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一滴，蒙上盖头就往喜堂里推。
嫁的那个人，传闻双目失明，性情阴鸷，人称"冷面活**"。
洞房中，他缓缓伸手摸向我的脸。
我吓得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扣住袖中的银簪。
然而那双"瞎了"的眼睛，却精准无误地锁住了我的目光。
他的手顿在我脸侧，收回去，冷冷一笑。
「**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丫头——长得倒是比你那表姐还像个人样。」
新婚夜
所有人都说靖安王是个**。
眼盲，腿废，坐在轮椅上十年没站起来过。皇上赐婚那天，满京城的人都在笑——**嫡女嫁给一个活死人，这门亲事，是冲喜。
没人知道花轿里坐着的不是**嫡女。
是我。
我叫李昭宁，**旁支的女儿。三天前还在乡下喂鸡，被姑母一碗**灌下去，醒来时已经穿上了嫁衣。凤冠压得我脖子疼，盖头底下全是药后的眩晕感。
花轿落地那一刻，我听见鞭炮声和唢呐声混在一起。有人掀了轿帘。
王府正堂的灯很亮。红绸挂得到处都是。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大红喜服，黑发半束，面色苍白得像纸扎的人。眼睛闭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分明，微微发颤。
太妃坐在上首，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胸口的玉佩上。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快移开了。
拜堂的时候，他的手被人搀着放到我手上。冰凉。没有力气。那只手在发抖，像一截枯了的树枝。
"一拜天地——"
他的头偏着，朝一个不太对的方向。
**。
是真的瞎。
我被送进洞房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活过今晚。
门关上了。
他坐在床边。我站在门口。红烛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低头去拿桌上的合卺酒，手在发抖。酒杯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他忽然开口。
"你不是李婉清。"
酒杯差点脱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你的步子比她短半寸。呼吸比她重。"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李婉清不会。"
我退了一步。
后背贴上了门板。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不是颤抖的那种抬法。稳的，慢的。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银簪。
那是喜桌上压盖头用的，尖头，银亮。
"你是谁？"
"我——"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我是**的人。"
"哪个**的人？"
"旁支。"我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李昭宁。"
他把银簪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手指发颤的废人。
"替嫁？"
我没说话。
他把银簪轻轻放下了。
银簪落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响。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的手准确地伸向桌面的另一侧，拿起了一份折好的文书。
一个**，不需要摸索，直接拿到了桌上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的汗从脊背渗了出来。
"行了。"他把文书放回去。"今晚你睡床。我睡榻。"
"……就这样？"
"你以为呢？"
他的轮椅转了个方向，朝内室的矮榻移过去。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出了这个院子，你活不过三天。"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汗已经把中衣湿透了。
他到了榻边，似乎是习惯性地闭着眼。我看着他把薄毯拉过膝盖，整个人缩进轮椅的阴影里。
"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王府没有一个好人
第二天一早，一个丫鬟端着铜盆进来。
圆脸，细眉，动作轻手轻脚的。把热水放在架子上，又替我把外衫拿出来，叠好放在床边。
"王妃，奴婢叫青禾。往后由奴婢伺候您。"
我看了她一眼。"王爷呢？"
"王爷天不亮就去书房了。"她低着头，声音柔柔的。"太妃吩咐了，让王妃辰时去正堂请安。"
我穿好衣服，跟着青禾走过三道回廊。
王府很大，大得不像一个废人该住的地方。
正堂里太妃已经坐了。两边站着一排婆子和丫鬟。太妃穿着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