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没疯。清醒了。"
"你辞职了？？？"
"没辞。我说的是到点下班。"
"……那田总刚才的脸，你是没看到，跟便秘三天突然通了似的，又红又紫。"
"他的问题。"
"**。"杜小满发了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撤回了。
重新发了一条："不是，哥，你被开了的话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我怕被连坐。"
弹幕虽然隔着手机看不到，但我基本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我回了两个字："放心。"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里有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又瘦又憔悴的样子，但是眼睛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贺临川，眼睛里全是疲惫和讨好。
这辈子——
不好说是什么。
但绝对不是讨好。
第三章
我没有真的离开公司。
那太蠢了。
上辈子的记忆告诉我，星耀项目会在十一月中旬暴雷——甲方那边出了内部**问题，负责对接的那个项目经理卷款跑了，整个项目的尾款一分钱都没到。
田志明为了这事儿，差点把公司盘出去。
而加班加死的我，连个工伤都没算上。
因为我是在家猝死的，不算工伤。
讽刺吧。
所以我的策略很简单：在公司待着，干该干的活儿，但绝不卖命。同时，利用对项目进展的了解，提前给自己留好退路。
六点整，我准时关了电脑。
全公司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弹幕铺天盖地——
这人真走了？
**，第一个敢到点下班的。
完了，田总肯定记仇，这哥们下个月绩效别想要了。
求求你别走，你走了你的活儿分给谁？分给我？？？
我背着包走出公司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舒服。
我活了二十八年外加重生以来的九个小时，第一次觉得下班的风这么好闻。
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钟婉宁的朋友圈。
翻了翻。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下午茶的照片，拍得很精致，两杯咖啡，两块蛋糕。
配文：一个人的下午，安安静静。
两杯咖啡。
一个人。
上辈子的我会觉得，她可能是跟闺蜜喝的。
这辈子的我打开照片，放大。
咖啡杯对面的位置上，桌面反光，隐约能看到一只男人的手，袖口是深蓝色西装。
钟婉宁**西装。
她的闺蜜们也**。
我退出朋友圈，又点开了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没什么异常。
正常。
因为上辈子她就把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
但这辈子我不需要翻她手机。
我有弹幕。
我把手机收起来，叫了杯美式，苦得直皱眉。
然后开始想方旭东这个人。
上辈子，我在钟婉宁的葬礼——不对，是我的葬礼上，根本就没见过他。
因为我连个正经葬礼都没有。
骨灰盒是我爸妈从老家赶来领的。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到的殡仪馆。
我妈当场哭晕过去。
我爸一夜白了头。
而钟婉宁，在我死后第三天就搬走了。
带着她的衣服、化妆品，和我给她买的金项链。
以及我的信用卡——上面还有四万块的欠款。
我喝了口美式，把纸杯捏变了形。
七点钟，我到了家。
钟婉宁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手机，划拉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听到门响，她飞速切了个屏。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弹幕：完蛋，方旭东的消息没来得及删。这人怎么突然早回来了？烦死了。
"嗯，今天不加班。"
"不加班？"她终于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到我身上，上下打量我一眼，"田总批了？"
"批不批的，我到点就走。"
钟婉宁皱了下眉头。
弹幕：不加班？那岂不是天天窝在家里？方旭东约我周末去温泉，这怎么出门？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弹幕：别是被辞了。这人被辞了怎么办？房租都付不起。
"没事。"我笑了笑，走到厨房，拉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今天早上买的那箱袋装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