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坠谷生情------------------------------------------，远处响起了马蹄声。，是一**，像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分路！南边林密，走水影；东边土岗，能望远。谁也别恋战，到前头老槐树下碰头！"："紫薇身子弱，我们护着她！"，却被尔康一指："你跟永琪我们往南——脚程快！""那尔泰呢？他胳膊还伤着！"小燕子脱口而出。，淡笑："我往东。死不了。"，金锁探出头说我要跟着小姐。"金锁！"紫薇鼻子一酸，话没说完，尔康已喝道："快走！"，近得能看见旗角。：尔康、永琪、紫薇、小燕子，骑马往南钻进密林；柳青、柳红、金锁、尔泰，驾车往东上土岗。，树枝打脸，小燕子跟着永琪跑，心却像被往东那根线拽着。"再快点！"尔康在前头低喝。——像是金锁！。
永琪回头："小燕子？"
"金锁……"她牙关一咬，"你们先走！我去瞧瞧！"
"你疯了！"永琪伸手要抓缰绳，抓了个空。
小燕子已调转马头，往南的身子，往东的鞭子——马嘶一声，她像道粗布闪电，逆着来路冲出去。
永琪也跟了上来，不过被一群追兵阻拦，追兵齐下跪：“五阿哥请回宫！” 永琪趁他们愣神之际，骑马去追小燕子。
往东之路，土岗上风大，草都伏在地上。
小燕子远远看见：金锁被一名追兵逼到坡边，柳青抡板凳拦人，柳红哭喊着扑上去扯追兵的袖子；尔泰单臂使剑，剑势却慢——臂伤未愈，每一招都像忍着疼。
"金锁！"小燕子嗓子炸开，"我跟你们拼了！"
她冲下坡，一鞭子抽落追兵的刀，顺势把金锁往后一拽。金锁跌进她怀里，浑身发抖："小燕子……小燕子……"
"闭嘴，抱紧马脖子！"小燕子把金锁推上马背，自己牵了缰，扭头对尔泰喊，"往东走！别恋战！"
尔泰看她一眼，眼里竟松了口气，剑尖一挑，逼开两人："走！"
追兵越来越多，像从地缝里冒出来。
柳青吼："前头没路了——是崖！"
土岗尽头，草木稀落，底下云雾沉沉，深不见底。一侧窄径贴着崖壁蜿蜒，只容一人一马。
"走窄径！"尔泰道。
追兵已包围上来。
小燕子让金锁先跟柳青挤过去，自己断后。尔泰在她身侧，剑光护着她后背。
下一瞬，一支冷箭从雾里射来——取的竟是马腿！
马惊长嘶，前蹄踏空！
小燕子只觉天旋地转，身子被甩出去，有人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是尔泰。
然后一起坠下去。
风在耳边尖叫，树枝划过面颊，她听见金锁在崖上哭喊，越来越远。
世界一暗，重重摔在谷底。
深谷内，小燕子睁开眼，先看见一片湿苔，再看见尔泰半跪在身侧，脸色苍白，左臂血浸透袖子——坠下来时，他护着她，自己撞在石头上。
"尔泰！"她爬起来，膝盖**辣地疼，却顾不上，"你……你怎么样？"
"……死不了。"尔泰声音发哑，想笑，没笑出来。
小燕子撕下衣摆，手却抖。前世她见过太多血；这一世，她最怕的，是他的血。
"别动。"她强装凶巴巴，"你胳膊本来就伤着，再乱动，我就……我就把你扔这儿！"
尔泰怔了怔，竟真老实些，由她包扎。
谷里安静，只有水声细细，从石缝里淌下来。天光从头顶窄窄漏下，像一口青井。
金锁的哭喊听不见，追兵的脚步也听不见——像被世界忘在角落里。
小燕子打结绷带，打得很丑。尔泰低声："手艺……这么差。"
"差你也得受着！"她瞪他，瞪着瞪着，眼眶热了，忙扭头，"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没人再关心我。"
尔泰沉默片刻，道："永琪会护你。紫薇需要你。我……"
"你什么你！"小燕子抢话，嗓门故意亮，"咱们是一**上的蚂蚱，忘了？"
尔泰看着她，目光软了一瞬，又收回去。
他心里有一句话，堵了很久了——他以为，小燕子眼里只有永琪，只有那个会喊她名字、会牵她手的五阿哥。
他不能抢。
"小燕子。"他轻声，"你若心里有人，我……我离远些便是。只是千万别让自己涉险。保护好自己。"
小燕子愣住。
前世尔泰为她把命搭上神武门外。这一世，他却说"离远些"。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脑子摔糊涂啦？我心里有人？谁呀？你指给我瞧瞧！"
尔泰不答，垂眼去摸水袋，只剩半袋，递给她："喝吧"
小燕子推回去："你伤重，你喝。"
"一起。"尔泰顿了顿，像鼓足勇气，"……一起喝一口。就一口。"
就一口。
小燕子接过，唇碰了袋口，又递给他。尔泰就着她碰过的地方，仰头饮了一口。
很小的一件事，小燕子脸却烫起来。她忙站起来，四处张望："咱们得上去！金锁他们……永琪他们……"
尔泰也撑着地起身，晃了一下。小燕子下意识去扶，手扣住他未伤的右臂。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尔泰先松开。
小燕子也松开，退半步，嘻嘻一笑："你……你别误会啊，我是怕你摔了又得我给你包扎，包扎得可丑了！"
尔泰终于轻轻笑出声："好，没误会。"
那笑像谷底的微光，暖得她心口发酸。
她不敢再多留一秒——怕泄露前世攒了一年的疼与悔。怕尔泰看见，会吓着，会以为她疯了。
她只把那份软，藏进玩笑里："你受伤了，我们还是找找附近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先休息一会吧"
尔泰摇头，眼里却有光："我们还是想办法上去吧！我怕他们担心"
“也好”：小燕子回道
崖壁湿滑，难攀。
小燕子先找藤条，又找岩缝，手脚并用。尔泰单手借力，跟在她后头，每见她脚滑，便低声一句："慢些。"
她回头做鬼脸："你管好你自己！"
尔泰不语，却在她踩空那一下，伸手托了她腰一把——极轻，一触即收。
小燕子落地，脸又红，嘴上不饶人："占我便宜你！"
"……没有。"尔泰耳根微红，别过脸，"你小心点。"
爬到一半，两人歇息。小燕子从怀里摸出昨夜没吃完的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吃了才有力气！"
尔泰接饼，指尖擦过她掌心。
两人都顿住。
小燕子心跳如鼓，忙缩手，嚷道："看什么看！饼不好吃啊？"
尔泰低头咬饼，含糊道："……好吃。"
天光西斜，终于瞧见崖顶一缕炊烟似的暮色——不知是柳青他们，还是追兵。
小燕子扬声喊："喂——！上面有没有人呐！我们在这儿呐！"
风送来回音，隐隐约约，是柳青的声音："小燕子——！尔泰——！"
小燕子眼眶一热，扭头看尔泰，笑道："听见没？他们来找我们了"
尔泰望着她，轻声道："嗯"
那一眼里，喜欢藏得深，像谷底的泉，不声不响，却一直在。
小燕子假装没看见。
她怕自己一旦伸手，便会把这重生得来的一点甜，弄碎在"永琪"两个字上——尔泰以为她喜欢永琪，她便不说破；等哪一日，能说破了，再说。
崖顶有人抛下绳索。
小燕子抓住绳，回头伸手："上来！我拉你！"
尔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握得久了一点。
小燕子用力拽，嘴里喊："一二三四五！我们上岸啦！"
崖顶上，紫薇、柳红、金锁哭成一团；永琪脸色煞白，紫薇由尔康扶着，见小燕子冒出头，永琪伸手便拽，嘴里骂："你胆子也太大了！下次一定要等我追上来！"
"我这不是上来了嘛！"小燕子翻出土岗，又去拉尔泰。
尔泰上来时，左臂血浸透，脸色苍白，却仍先拱手对着他们："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聚到土岗后头一片矮树林里——柳青认得路，前头不远有处破庙，暂可遮人。马蹄声在远处兜圈，竟不真往死里逼。
尔康喘匀气，压低嗓子道："方才我与追兵前队交涉过了。"
小燕子一愣："交涉？怎么交涉？"
"福家旧识在队里。"尔泰看了尔康一眼，尔康点头，"我亮明身份，问他们皇上的意思。对方只说——只捉人，不伤命；拿住，押回京，听皇上发落。"
小燕子皱眉："皇阿玛……不是要我们的命？"
尔康沉吟："瞧这形势，皇上也不是要把我们置于死地。若真要杀，今日崖上，尽可下手，何必留活口、留话头？"
柳青挠头："那咱们……安全了？"
"安全个鬼！"小燕子哼一声，"抓回去，万一有人栽赃，一样要命！"
尔康摇头："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找隐蔽处落脚，歇口气，把伤养好，再观察局势。追兵在外围，不急着冲；咱们也不急着闯。看他们是围而不攻，还是另有旨意从京城来。"
紫薇轻声道："至少……至少皇上还留一线生机。"
小燕子没接话，只偷眼看尔泰。尔泰正由金锁帮着重新包扎，察觉她的目光，抬眼一瞬，又垂下——仍当她是永琪那边的人。
永琪走过来，声音发涩："小燕子，你方才……为何折回去？"
"金锁是我的人！"小燕子脖子一梗，"我要救她？"
金锁哭道："小燕子……"
尔康摆手："先走。柳青，带路去破庙。今夜不许生火，不许大声喧哗，轮流守夜。"
暮色四合，人马贴着林影往破庙挪。
小燕子落在后头，与尔泰隔着三五步。风一吹，他袖子上的血腥气又飘来，她心口发紧，却只咧嘴笑："尔泰，你可得撑住！皇上暂时不要咱们的命，咱们还得自己争气呢！"
尔泰看着她背影，轻声道："嗯。我没事，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