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尸撕咬------------------------------------------。。，又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绞肉机，从脚趾开始，一寸一寸地被碾碎。，她想尖叫，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她睁不开眼，但她能感觉到——无数双手在撕扯她的身体，无数张嘴在啃咬她的血肉。。、跑了三个月、怕了三个月的东西。“啊——！”，顾念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双正在后退的运动鞋。。限量款。她认识。。“对不起啊念念，你活着，我们就得死。”，还是那么甜，那么软，像是草莓味儿的棉花糖。顾念曾经觉得这声音是世界上最治愈的东西，现在听来，却比丧尸的嘶吼还要刺骨。，双腿已经被丧尸咬断了神经，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以下。她拼命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林娇娇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身量颀长，面容清俊。。
她的男朋友。相恋三年，末日里一起逃亡三个月，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此刻，赵铭正搂着林娇娇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宠溺得不像话：“别看了，她死定了。”
“可是……”林娇娇咬着嘴唇，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不忍心，“她毕竟是我闺蜜……”
“闺蜜？”赵铭笑了，那笑容顾念太熟悉了，他曾用这笑容对她说过无数次“我爱你”，“你为了我出卖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闺蜜？”
林娇娇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讨厌，明明是你先跟我说她烦人的。”
顾念的指甲抠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鲜血从指尖渗出来。
她想说话，想质问，想咆哮，想诅咒。
但她的声带已经被丧尸咬断了。
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娇娇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念念，你别怪我。”林娇娇蹲下来，从顾念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自己包里，“你太能吃了，三个人的物资你一个人吃一半，我和铭哥都快**了。你活着，对我们来说就是负担。”
顾念的瞳孔剧烈收缩。
太能吃了？
她想起这三个月里，每次找到食物，她都是分给林娇娇和赵铭最多的。她自己饿得胃痉挛，也只敢啃半块饼干。她说自己不饿，她说不喜欢吃肉，她说你们吃吧我喝点水就行。
原来是负担。
三年的友情，三年的爱情，在末日面前，连一包压缩饼干都不如。
“走吧娇娇。”赵铭搂着林娇娇转身，“丧尸群快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林娇娇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慢慢倒在顾念脸上。
末世第三个月，一瓶干净的水，比黄金还贵。
但顾念没有感到任何清凉。
因为那水浇在脸上，浇在她被丧尸咬烂的伤口上，带来的只有**辣的刺痛。
“最后一次给你洗脸了，念念。”林娇娇把空瓶子扔在地上，站起身，“下辈子，别这么相信人了。”
然后他们走了。
粉色运动鞋和黑色军靴一步一步走远，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顾念的心脏上。
身后的丧尸群越来越近，腐烂的臭味已经将她包围。
顾念趴在地上，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爷爷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说“念念，这东西比命还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别告诉任何人”。
想起她把这秘密告诉了林娇娇，因为“闺蜜之间没有秘密”。
想起赵铭问她项链是不是很值钱，她说“就是个旧物件，不值钱的”。
想起末日降临前一天，林娇娇还帮她搬物资到出租屋，笑着说“念念，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一辈子。
真短。
丧尸的第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第二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腿，第三只、**只、第五只……
牙齿刺入皮肉的瞬间，顾念的意识终于开始消散。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天边那一抹末日独有的暗红色晚霞，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淌血。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下辈子——”
顾念在心里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我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