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的秘密------------------------------------------。，学的是城市规划，苏晚在隔壁的播音主持系。她说话的声音好听得不像真的，像裹了蜜的砂纸，又甜又哑，能让任何一句普通的话都像在说情话。，分手的理由很俗套——苏晚要出国读研，他不愿意异地。，但走得也很干脆。林述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偶尔在深夜想起来的时候心口会钝痛一下，但仅此而已。，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我怀疑我继父在**。”，看着她。苏晚比大学时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像能戳破人，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只是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像很久没睡过好觉。“你找过**吗？”他问。“没有证据。”苏晚的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圈，“他做得很干净。但我偷听到他跟人打电话，提到了几个数字——我查过了，那些是境外账户的后几位。”，为什么偏偏找他这个分手八个月的前男友。但苏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妈不知道。她以为我继父是个成功的商人，以为我们家住的大房子、开的车都是正经赚来的。如果我跟她说了，她不会信我。她会觉得我是在嫉妒，是在破坏她的幸福。”。“林述，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他不是个冲动的人，相反，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慢——反应慢，做决定慢，连分手都是拖了三个月才真正分开。但这会儿，他脑子里转过的好几个念头都被自己否掉了。，永远是最体面的那个。别人赶早课穿拖鞋去教室，她永远穿戴整齐，连头发丝都不乱一根。所有人都觉得她家境好、教养好、什么都不缺。
只有林述知道，**妈改嫁后，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有多尴尬。继父对她客气得像对外人，客气到近乎疏离。她拼命优秀，拼命得体，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继父的公司叫什么？”林述问。
苏晚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盛恒实业。”
林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苏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是……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五个月了，我一个人扛不住了。我需要有个人知道。需要有个人在我做傻事之前，拉住我。”
林述看着她，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下。
五个月。她一个人扛了五个月。
“行。”他说，“我拉你。”
他没有问苏晚为什么不在恋爱的时候告诉他这些事。因为他知道答案——恋爱的时候，他们都在扮演最好的自己。苏晚不会把这种家丑摊开在他面前，而他那时候也未必接得住。
人只有在分开之后，才敢在对方面前暴露狼狈。
这大概就是前女友这个身份的奇妙之处。
苏晚走后，林述在咖啡店又坐了很久。
他把苏晚给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继父的名字叫沈鹤庭，盛恒实业的法人，表面上是做建材贸易的，但公司账面上的利润和实际业务量完全对不上。苏晚偷听到的电话里提到了“十五个点”和“周转周期”，林述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这些词频繁出现在**相关的报道里。
但他没有急着查下去。有些事情急不来，尤其是这种事，一步走错，可能就把苏晚和**妈都拖下水。
他收起手机，决定先回公司。
是的，他有工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建筑设计院做助理规划师，朝九晚六，工资不高不低，够他在这个二线城市活得不那么狼狈。分手后这八个月，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上班、加班、下班、打游戏、睡觉。偶尔周末去钓个鱼，钓回来的鱼吃不完就送给邻居。
他不社交，不约会，不跟任何人聊感情。同事们以为他是分手后遗症还没好，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懒得重新认识一个人。从头交代自己的人生太累了，他不想再讲一遍那个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他自己的故事。一个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靠助学贷款和兼职读完大学的故事。
这件事，苏晚知道，他的其他前女友也知道。因为他只跟恋爱对象坦白过这件事，就像某种投名状——你看，我把最不堪的底牌亮给你了，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结果她们都对他挺好的，但最后都走了。
不是她们的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总觉得，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是不太会爱别人的。他像一个没有说明书的外行，拿着爱的零件胡乱组装，装出来的东西能亮，但撑不了多久就散架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备注为“姜莱（已分）”的对话框。
“林述，下周六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林述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总是带着笑的圆脸。
姜莱，他的第三任前女友，分手一年半，是他所有前女友里分手后最干脆的一个。说删就删，说断就断，连朋友圈都没留一条。
这样的人，忽然要见面，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
“不是复合。是正经事。”
林述放下手机，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日子有点邪门。
先是苏晚，然后是姜莱。按照这个节奏，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
手机又震了。
备注是“宋时雨（已分）”。
“哥，江湖救急。”
林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行吧。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