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方知------------------------------------------，林晚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放学后老地方见。”，把它揉成团扔进抽屉深处。“什么东西？”同桌探头过来。“不知道谁塞的恶作剧。”林晚翻开课本，语气平淡。：“不会是情书吧？咱们班女生最近收情书可多了，隔壁班那个谁谁谁……”。。，会用左手写字掩饰笔迹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嫌弃，是因为她清楚，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江风给她写纸条，等待他的会是新一轮的嘲笑。“林晚。”江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递过来。“给你的。”，瓶身冰凉，在七月的暑气里凝出一层水珠。
“谢谢。”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交换眼神。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小虫子一样爬过来，带着好奇、玩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风，你怎么只给林晚买啊？”有人起哄，“我们也要喝。”
江风僵了一下。
林晚抬起头，看向那个起哄的男生——李浩，班里的小团体头目，家里有钱，成绩稀烂，最喜欢欺负那些“好欺负”的人。
“你想喝自己买。”林晚说，“他欠你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浩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晚，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我至于。”林晚把冰红茶往桌上一放，“还有，以后少拿他开玩笑。不好笑。”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的她只会装作不认识江风，甚至在别人嘲笑他的时候跟着笑两声，以此证明“我跟他不熟”。
可是现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犹豫。
李浩脸色变了变，最终哼了一声，转回去没再说话。
江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林晚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愣着干什么？”她说，“快上课了，回座位去。”
他回去了。
但林晚知道，他在看她。
——
放学后，林晚没有直接去“老地方”。
她先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卖部，买了两根老冰棍，然后才慢慢往操场后面的器材室走。
那里是他们的“老地方”。
器材室早就废弃了，门锁是坏的，推开时吱呀一声响。里面堆着落灰的垫子和跨栏架，角落里有一扇窗户，能看到操场边的那排杨树。
江风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晚走过去，递给他一根冰棍。
江风接过来，低头笑了笑：“除了你，没人会来这儿。”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咬了一口冰棍。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窗外蝉鸣阵阵，夕阳把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纸条上写什么？”她问。
江风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想问问你……开学以后，我们还这样吗？”
林晚偏头看他。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冰棍的木棒，指节泛白。
“什么样？”
“就是……”他顿了顿，“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林晚明白了。
开学就是高二了，会来一些新同学，也会分新的班。原来的班级打散重组，那些关于“江风喜欢林晚”的传言，可能会跟着他们进入新的环境。
他在担心。
担心她回到原来的样子——躲着他，装作不认识他。
“江风。”林晚说。
他抬起头。
“你信不信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信。”
“那就别问这种问题。”林晚把最后一口冰棍咬掉，“我说过，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江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林晚，”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对我好？”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她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一次，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杨树叶子，想了很久。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她慢慢开口，“就是……你身边有很多人，但你总觉得你是一个人。”
江风没有说话。
“你笑的时候，没人真的在意你笑什么。你难过的时候，没人问你为什么难过。你做了什么好事，没人替你高兴。你做错了什么，也没人告诉你没关系。”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冰棍棒。
“我以前就是这样。”
她没说谎。
活着的时候，她有男朋友，有朋友，有同事。但她永远是最懂事的那一个——不麻烦别人，不表达需求，不暴露脆弱。
她以为这样就会被人喜欢。
后来才知道，不会。
“可是你不一样。”她看向江风，“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哪道题不会，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开心。”
江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看着我。”林晚说，“你一直都看着我。”
沉默。
器材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
“所以我也想看着你。”林晚说，“不行吗？”
江风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林晚看见，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江风？”
他抬起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在笑，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行。”他说，“当然行。”
系统提示音在林晚脑海里响起：
“江风当前幸福值：58。上升23点。恭喜宿主，任务进度良好。”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酸。
她想，这个人真的很傻。
只是因为有人愿意看着他，他就这么高兴。
——
开学那天，林晚起了个大早。
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上，挤满了人。她站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高二三班。”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头，江风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班？”
“你上学期说过，想跟张老师学物理，张老师带三班。”他把豆浆递过来，“加糖的。”
林晚接过来，笑了笑：“那你呢？”
江风顿了顿：“五班。”
林晚没有说话。
五班在三楼，三班在一楼。课表不一样，作息不一样，以后连一起吃饭都要算着时间。
“没事。”江风说，“下课我可以来找你。”
林晚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瘦瘦的，校服洗得发白，站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
“不用你来找我。”林晚说。
江风愣了一下。
“我去找你。”她说，“五班在三楼对吧？”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好。”
——
高二的生活比高一忙得多。
林晚每天穿梭在一楼和三楼之间，课间十分钟够不够用全看她在五班门口等多久。有时候江风被老师拖堂，她就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操场上的银杏叶一点点变黄。
有人开始问：“林晚，你怎么老往五班跑？”
“找人。”
“找谁？”
“江风。”
问话的女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那个啊。”
林晚没理她那个“哦”字里藏着的弯弯绕绕。
十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了。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江风从教室里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降温了，”他把外套递过来，“你穿太少了。”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外面只套了件薄卫衣，确实有点单薄。
“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够？”
江风没回答，只是把外套往她手里塞了塞。
林晚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他把所有关于她的事都记在心里。
她笑了笑，把外套穿上。
袖子有点长，盖过了手指。
“走吧，”她说，“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他们并排走下楼梯，穿过人群，往食堂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近得像是一个人。
林晚忽然想起剧情里的那句话：
“后来她遇到会说话的人，会哄人的人，会给她买花的人。再后来，她被那个人抛弃，才想起江风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我还在。”
剧情里的林晚，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但她不需要三年。
她只需要看着他走在自己身边，袖口盖过手指，外套上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就什么都明白了。
后来方知。
好在，她的“后来”来得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