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候，胃又开始疼，他弯着腰缩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不是因为被骗了而疼。
他是因为——从头到尾，他一直以为方瑶是凭实力跟他站在一起的。一直以为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以为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的女生，真的在乎他。
641和689之间，差的不是48分。
差的是他整个人生。
……
那之后没多久，楚恒就死了。
具体怎么死的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深夜在马路上走，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带走的。也可能是胃出血没来得及叫120。
反正再睁眼，就是这道天花板上的裂缝。
"恒子！你发什么呆呢！"楚建国的大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高兴傻了？走走走，**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先吃饭！等会儿我去买两挂鞭炮，咱得放一放！"
楚恒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不疼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还有做模拟卷留下的茧子。十八岁。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点开方瑶的消息，打了三个字：
"谢谢你。"
就三个字。不多不少。
方瑶秒回：嘿嘿，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
楚恒退出微信。
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栏里输入一行字：高考成绩复核申请流程。
页面弹出来。根据本省规定，考生如对本人高考成绩有异议，可在成绩发布后三日内，向户籍所在地教育**院提交书面复核申请。
三天。
楚恒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六月二十三号。
来得及。
他起身。换了件衣服。
走到客厅。
李翠兰正端着红烧排骨往桌上放，眼角还挂着泪。楚建国已经蹲在鞋柜旁边翻鞭炮了，嘴里念叨"上次过年剩的那挂还在不在"。
"妈，我出去一趟。"
李翠兰一愣："出去干嘛？饭都好了！"
"去一趟教育局。"
李翠兰的手停住了。楚建国从鞋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去教育局干什么？"两口子异口同声。
楚恒穿上鞋，很平静："申请成绩复核。"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烧排骨的酱汁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咕嘟了一声。
楚建国缓缓站起来，表情像被人拿钳子把笑容一寸一寸从脸上拽下来，露出了底下的茫然。
"……复核？"
"对。"
"你考了691。"
"对。"
"全省第三。"
"对。"
"你要复核。"
"对。"
楚建国转头看李翠兰。李翠兰转头看楚建国。
两个人的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话——
这孩子考傻了。
"恒子，"李翠兰放下排骨盘，擦了擦手，语气小心翼翼，像在跟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说话，"你是不是……觉得分低了？你想复核是因为觉得自己应该更高？"
楚恒想了想："也行，就这么理解吧。"
"691还不够？！"楚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691！全省第三！你想上清华都够了！你还嫌低？！"
楚恒拉开门。
"那我走了。排骨给我留着。"
门关上。
楚建国愣了三秒，一**坐在了鞋柜上。鞋柜发出一声哀鸣。
"翠兰，咱儿子是不是——"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画了个圈。
李翠兰的嘴唇抖了抖，一把抓起手机："我打电话给老赵！"
老赵，赵明德，楚恒的班主任，高三一班的灵魂人物，五十岁，秃顶，心脏不太好，最近刚换了速效救心丸的品牌。
电话接通的时候，赵明德正在阳台上浇花，心情极好。他班上出了个全省第三，今年的优秀班主任评选稳了。
"翠兰姐？"他笑呵呵地接起来，"恭喜恭喜啊！楚恒这次……"
"老赵！"李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恒子他——他说要去教育局复核成绩！"
赵明德的笑容凝固了。
"……复核？"
"对啊！691分他还要复核！他是不是考出毛病了？高考考出应激反应了？我在网上看过这种案例的！"
赵明德手里的水壶倾斜了，水浇到了拖鞋上。他没注意。
"你说楚恒，691分，全省第三，要去教育局申请成绩复核。"
"对啊！！"
赵明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