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和对门的刘彩凤对骂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今年夏天，我和她儿子江绪的高考成绩同时出来，我俩不仅报了同一所大学，还偏偏都录在了建筑系。
就在我以为新一轮攀比大战即将开打时，刘彩凤却突然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她说孩子跑到**那么远读书，住宿舍哪能安心，听说现在家长跟过去陪读的也不少。
我妈王红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三天之后，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把我和江绪砸得回不过神来。
两位斗了半辈子的女人，居然握手言和，宣布要合资在我俩大学旁边买一套房。
"小满，快出来，让刘彩凤看看你的成绩单，全省前五十名，我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妈王红一只手紧紧攥着我那张打印出来的成绩截图，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我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像两颗要弹出去的玻璃珠，直愣愣地盯着对面那扇锈迹斑驳的防盗门。
那扇门后面，住着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刘彩凤，还有刘彩凤的儿子，也就是我那个从小被拿来和我做比较的江绪。
我叫林小满，今年十九岁。
从我记事起，我妈和对门的刘彩凤阿姨就处在一种旷日持久的斗争状态里。她们俩的战线拉得极长，从谁家阳台的被子晒得白，到谁在小区广场舞里站中间的位置，再到我和江绪谁的月考排名靠前。
整整二十年，我们这栋老居民楼的三楼走廊就是她俩的角斗场。我和江绪，是被推到前线的两枚棋子。
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这场打了十二年的教育竞赛迎来了终局审判。
"妈，你小声点，整栋楼都听见了。"我试着把那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成绩截图抽回来，"万一江绪也考得不错呢。"
"不可能。"王红的声音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我女儿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怕过他，这次也一样，刘彩凤那个泼妇，今天就是她认输的日子。"
话音刚落，对面防盗门锁芯转动了一下。
门开了。
刘彩凤穿着一件和我妈撞款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纸，脸上的表情和我妈如出一辙，是那种强撑着得意却又紧绷的笑。
她身后站着江绪。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感觉就像两支军队拉开了架势，等着对方先开第一枪。
"哟，王红，你们家也查到了。"刘彩凤先开了口，嗓门亮得像菜市场早上抢摊位，"这么大阵仗，是考得好了是吧。"
"好不好的，也不用跟你汇报。"我妈立刻把腰挺直，下巴微微抬起来，"我们家小满，全省排名前五十，上的是哈工大**校区，建筑系。"她特意在"全省前五十"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
我看到刘彩凤的嘴角抖了一下，但她马上恢复了镇定，甚至笑得更大了。
"巧了。"她把手里的纸往前送了送，上面"江绪"两个字和"建筑学"三个字，像两根钉子一样，直直扎进我**眼睛里。"我们家江绪，也是哈工大**校区，建筑系，你说巧不巧。"
"什么。"王红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她抓着我胳膊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尖扣进了我的皮肉里。
她的脸色先红后白，最后定格在一种不上不下的青灰色上面。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江绪。
他也刚好看过来。那双常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难得地浮出了一丝跟我一模一样的疲惫。
我们俩就像两个被人拴在绳子两头的沙袋，绳子攥在这两位好斗的母亲手心里，她们往哪边拽，我们就往哪边荡。
"这怎么可能。"王红低声嘀咕，明显没办法消化这个"平局"的结果。
二十年的战争，她习惯了非赢即输的结局。平手这种事，在她看来比输了还要膈应。
刘彩凤显然很享受王红这副失了神的样子。她趁势往前迈了一步："哎，孩子有出息都是好事。就是**离咱们这儿也太远了，让他们住宿舍，我是真不放心。我听我表姐说，现在好多家长都跟过去陪读，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方便照顾。"
"谁说不是呢。"一提到照顾孩子，王红立刻找到了新的共鸣点，语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