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红嘛，分的是业绩。没有业绩就没有分红，这不是针对谁，是规矩。"
齐远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你让我端茶倒水的。
你不让我接触业务的。
你把我写的方案署了你的名字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王铁柱坐在他旁边，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哥，你就这么忍了？"
齐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12月30日。
明天，就是第365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忍。"
宋明远还没说完。
他走到齐远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对了，齐远，分红没你的份，但活还是有的。年底前这些客户回访记录你加个班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要。"
纸张的角磕在齐远手背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齐远看着那叠文件，足有三指厚。
"七十二份客户回访，每份需要手动填入系统。你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吧？"宋明远笑着拍了拍齐远的肩膀，力道不轻，"毕竟，也没有年夜饭等你回去吃。"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也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宋明远扬着下巴走回前排，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
齐远盯着那叠文件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
解锁，打开了一个APP。
闲鱼。
搜索栏里输入"商务写字楼 整栋"。
没有结果。
他退出搜索，点了右下角的"发布"。
标题栏打了一行字——
"衡宇集团盛恒分公司，含**办公设备及全体员工，打包便宜卖，附赠一个秃顶经理，不退不换。"
他的拇指悬在"发布"键上方。
停了两秒。
删掉了。
算了。再忍一天。
就一天。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整理那七十二份回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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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上八点半，办公室里就剩齐远一个人了。
日光灯管嗡嗡响，头顶那盏有一根管坏了，一明一灭地闪，跟鬼片似的。
齐远手动把第三十七份回访记录敲进系统，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段急促的钢琴曲——贝多芬《命运交响曲》。
来电人备注：江铮（第47个未接）。
齐远叹了口气，接了。
"祁总！！！"
听筒那头的声音能穿透耳膜，直捣天灵盖。
"祁总您终于接了！！我今天给您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四十七个！我给我妈打电话都没这么勤快过！"
齐远把手机拿远了三厘米："小声点。"
"我小不了声！"江铮的语速能赶上***，"祁总，您知道今天集团发生什么事了吗？三方联投的项目等您签字，您不签，对方说要撤资！丰源地产的并购案卡在最后一步，法务部天**我老板什么时候回来！还有——"
"江铮。"
"还有那个该死的媒体发布会！记者问集团掌门人为什么从不露面，我编了十一个月的借口了！从出国考察编到闭关修炼，上次我差点说您去参加宇航员选拔了！"
"江铮。"
"啊？"
"明天。"齐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鬼闪的灯，"明天就是第三百六十五天。"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铮的呼吸声突然粗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真的？明天？"
"明天午夜十二点，满一年。"
"呜呜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抽泣声。
齐远把手机又拿远了两厘米。
"祁总您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江铮边哭边说，"集团那帮副总天天追着我问老板在哪，我说老板在体验生活，他们问体验什么生活，我说不能说，他们以为您进去了！"
"……"
"财务部报预算找不到人签字，我模仿您的签名模仿了三百多次，手都写抽筋了！后来被审计查出来，差点把我送进去！"
"那后来呢？"
"后来我说我是在做书法练习，练的碰巧是您的名字。"江铮吸了吸鼻子，"审计部的人看了我十秒钟，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
齐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还有大橘！"江铮的声音突然拔高，"您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