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休后培养了两大爱好：一是跳广场舞，二是自封"民间玉石鉴赏家"。
贺拓第一次知道老**来了，是因为整层楼突然飘来了一股檀香味。
他从工位上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暗红色唐装、脖子上挂了三串珠子的老**，由陆承远搀着，正沿着走廊往这边走。
**立刻缩回了正在摸鱼的手机屏幕，坐得笔直。
"老板**来了。"**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贺拓点了点头，低头假装看文件。
周凤兰老**在走廊里转悠了一圈，跟几个部门的人打了个招呼。陆承远跟在后面，表情是那种"妈您少说两句"和"妈您开心就好"之间反复横跳的状态。
一切很正常。
直到老**经过了市场部的区域。
贺拓的工位离市场部隔了一排矮柜，他能清楚地看到那边的情况。
钱曼琳今天穿了一身鹅**的衬衫裙，镯子照常戴在左手腕上。她正对着电脑敲方案，听到走廊的动静抬起了头。
"陆总，阿姨好。"钱曼琳站起来，笑容得体。
周凤兰冲她点了点头，目光随意扫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老**的视线锁定在了钱曼琳的左手腕。
"哟，"周凤兰走近了一步，"你这个镯子——"
钱曼琳下意识抬起了手。
"能让我看看不？"老**伸出手。
钱曼琳犹豫了不到半秒钟，把手腕递了过去。
周凤兰捏着她的手腕，把镯子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贺拓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大概过了七八秒——对贺拓来说像是过了七八年——周凤兰松开了手。
"这个水头……"
所有人竖起耳朵。
"可以啊。"
两个字。
可以。
钱曼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钱是吧？这个镯子哪来的？"
钱曼琳清了清嗓子，贺拓注意到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比上次说的版本更真挚，更有层次感。
"阿姨，这个啊……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贺拓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上周一是"男朋友送的"。
现在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
**正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嘴角的弧度能挂两个衣架。
周凤兰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和蔼："家族传的啊，那有年份了。你这个品相，放在二十年前都算拿得出手的。"
"阿姨过奖了。"钱曼琳笑着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从每个毛孔往外冒。
陆承远站在旁边，看了看表，试图把母亲拉走："妈，走吧，待会还——"
"你急什么。"周凤兰一甩胳膊，继续盯着镯子，"小钱啊，我认识一个朋友，在东城开鉴定工作室的，做了三十多年了，专业的。你要不嫌麻烦的话，改天可以拿去让他帮你看看，出个证书。家传的东西有个鉴定证书，以后也方便。"
钱曼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大概零点三秒。
那零点三秒里，贺拓从她眼睛里读出了七个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
但钱曼琳到底是做市场出身的，脸皮的厚度和反应速度都经过了甲方的千锤百炼。
零点三秒后，她恢复了笑容："谢谢阿姨，那感情好。不过最近手头忙，等这阵子过了一定找您。"
周凤兰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
陆承远终于把**拽走了。
两个人走远之后，整个市场部区域爆发了一阵压抑已久的窃窃私语。
"老**都说好了，那肯定是真货。"
"家传的，啧啧啧。"
"钱姐到底什么家世啊？之前怎么没听她提过？"
贺拓缓缓转回身，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的消息弹了出来：
**：进化了兄弟
**：你那镯子从"男朋友送的和田玉"进化成了"家族传承"
**：而且被老板亲妈盖了章
**：我估计下一步就要"清朝皇室流出"了
**：你拼多多商家到底什么来头
贺拓没有回复。
他打开拼多多，点进了那个店铺。
店铺名："翠玉阁旗舰直营折扣秒杀工厂店"。
粉丝数：12个。
好评***排名第一的是：还行吧。
排名第二的是：凑单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