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块九。包邮。
拼多多买的玉镯，放办公桌上两天，没了。
丢就丢了，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直到周一例会。
钱总监撸起袖子，冲全公司扬了扬手腕：
"我男朋友送的和田玉，少说十万。"
我盯着那道熟悉的指甲印——上厕所时蹲坑无聊抠的。
吸了口气，把嘴里的咖啡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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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贺拓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一笔投资，是在拼多多花了九块九。
周二中午，他蹲在工位上啃着公司食堂四块钱的鸡腿饭，手机推送弹了出来："翡翠冰种玉镯，厂家**，今日特价9.9包邮，已售10万+。"
图片拍得相当有水平。
柔光灯打在镯子上，折射出一层水润的绿光，**还虚化了一盆兰花和一把紫砂壶，怎么看怎么像某高端拍卖行的宣传图。
贺拓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手机。
10万+人买了。
9.9包邮。
他点下了购买键。
不为别的，纯粹想看看九块九能买到多离谱的东西。
他上个月买过一个9.9的"军工级手电筒"，到手发现还没手机闪光灯亮，用了两天就炸了。
再上个月买了一双9.9的"头层牛皮皮鞋"，穿进公司被**一脚踩掉了鞋底。整个。一整块。
9.9包邮的世界，永远充满惊喜。
镯子到得很快。
周三早上，贺拓从快递柜里掏出一个比他手掌还小的泡沫袋，打开一看——
一个翠绿色的镯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说实话，比他预想的好。
起码不是塑料的。
他掂了掂，有点分量。
表面有一层还算像样的光泽，虽然仔细看能发现颜色分布跟打翻的颜料盘似的，但不仔细看，确实有那么一丝丝高端的错觉。
贺拓把它从袋子里掏出来往办公桌上一搁，垫在了他的咖啡杯旁边。
他不打算戴。也不打算送人。
就是放着看看。
中午上厕所的时候他随手揣了进去。蹲坑无聊，拿出来研究了一下，指甲在边缘处无意识地抠了两下，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嘶。"
贺拓看着那道痕，想了想。
算了。
九块九的东西还指望它刀枪不入？
他把镯子带回工位，又搁在了桌角。
周四早上到公司，贺拓坐下来，伸手摸咖啡杯。
手指碰到了桌面。
镯子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往桌上扫了一圈。键盘、鼠标、一叠没看完的合同、半杯凉透的美式。
镯子确实不见了。
贺拓想了想，弯腰看了看桌下。没有。拉开抽屉。没有。翻了翻文件架。也没有。
"**。"贺拓偏过头。
隔壁工位的**正戴着耳机看某球鞋论坛，头都没抬："嗯？"
"你拿我桌上那个绿镯子没？"
"什么绿镯子？"
"就那个，九块九的。"
**摘下一只耳机："你桌上还放了个镯子？"
"昨天还在。"
**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兄弟，你放桌上的东西也就你自己看得见。这一层六十多号人，谁天天盯你那半平米工位。"
贺拓沉默了两秒。
也是。
九块九的东西，认栽吧。
要是九十九的他还报个案。九块九，他连发个朋友圈的力气都省了。
周四、周五两天过得平平无奇。贺拓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五分，他踩着上班最后五分钟冲进公司大门，前台宋梧桐冲他招了招手。
"贺拓，今天例会提前到九点，你快点。"
贺拓一路小跑进了会议室。
三十多号人已经坐满了。他挤到最后一排，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递来一瓶矿泉水，压低声音："今天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钱总监。"
**努了努嘴，示意贺拓往前看。
贺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市场部总监钱曼琳正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
今天她换了一身新行头。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了一对小巧的金耳钉。
打扮得确实比平时精致不少。
但让贺拓视线停住的，不是她的衣服，也不是她的耳钉，而是她左手腕上那枚——
翠绿色的镯子。
贺拓眨了一下眼。
再眨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