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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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把电话给爸。"
过了几秒钟，爸爸的声音传过来，比妈**声音沉稳得多，但带着一股子不自在。
"砚砚啊，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但赵阿姨今天来了，哭得确实挺伤心的。她说那些老人没地方去，你陆叔公还坐着轮椅来的，看着怪可怜的。我寻思着，不管结不结婚，做人还是留一线。"
"爸，那个坐轮椅的人你仔细看了吗？"
"看了啊，瘦巴巴的，脸色蜡黄。"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过吗？"
爸爸顿了一下。"没注意。"
"爸，一个真正下肢瘫痪需要坐轮椅的老人，小腿肌肉会明显萎缩，两条腿会比正常人细很多。那个人的裤腿我昨天看过，小腿轮廓撑得满满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真的瘫了？"
"我的意思是，赵美兰带来的那些人，不一定是她说的那种人。"
爸爸沉默了更长时间。
"那你觉得，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不确定。但她要是再来，你们别让她进门。"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窗前。
小公寓的窗户对着一条老街，街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我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东西，一把很旧的钥匙。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外婆走的时候我才十九岁，她把这把钥匙塞进我手里，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去想那句话的内容。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钥匙重新放回口袋，拉上了窗帘。
**天，战火烧到了办公室。
早上一进门，我就察觉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惹了**烦的人，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
方晴拽着我到走廊角落，声音压到最低。
"苏砚，出事了。陆副院长今天早上在院务会上提了一嘴，说你们分手的事影响了他的工作状态，暗示你这边有一些不太专业的行为。"
"什么不太专业的行为？"
"他没说具体的。就是含含糊糊地提了一句，有些私人问题影响到了同事关系。但那些主任、科长都听懂了。钱主任散会之后跟办公室的人说，让你最近低调一点。"
我靠在墙上，左手习惯性地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
"方晴，他这是在拿工作威胁我。"
方晴犹豫了一下，语气变了。
"苏砚，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你们之间的事，我是站你的。但陆副院长毕竟是管事的人，你在这个医院里，很多事情绕不开他。你要不要再想想？不是说跟他复合，就是，态度上别搞得太僵了。"
我看着方晴的眼睛。
三个月前，她的合同差点不续签，是我拿自己手上的一个项目把她捎带上了，她才留下来的。
现在她让我对陆沉的态度"别太僵"。
我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回了办公室。
十点半，钱主任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杯子擦得反光。
"小苏啊，坐。"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最近工作上还顺心吗？"
"还好，钱主任。"
"听说你和陆副院长之间有点小矛盾？"他端着杯子，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是私事，不会影响工作。"
"私事归私事，但医院毕竟是个小地方，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对谁都不好。"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小苏，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陆副院长呢，人是不错的，家里条件也好，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但有一条，你在这个医院做事，做人和做事不能分开。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你得罪了陆沉，就是得罪了你在这个医院的前途。
"钱主任，我懂。但有些事不是我让步就能解决的。"
"年轻人嘛，冲动一点正常。"他笑了笑，像一个看透世事的长辈。"但冲动完了，还是得回来过日子的。你好好想想。"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陆沉。
他穿着白大褂，挂着工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像个正人君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