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一起过日子的男人，在撕开那层体面的皮之后，露出来的东西。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感受，不是我们这三年到底是什么。
他关心的只有他自己的面子，和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
"松手。"我说。
"我不松！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给我妈道歉！这事没完！"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道歉？"我像听到了一个让人发笑的冷笑话。
"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我不想给你家当免费的护工？因为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我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扣在我肩膀上的手指。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外推了出去。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咚"地撞上对面的墙壁。
"滚。"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甩上门，反手拧了反锁。
门外立刻传来他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拿拳头砸门的声响。
我靠在门板上，因为刚才的用力，肩膀和手臂都在发紧。
我掏出手机。
找到陆沉的微信，点了删除好友。
找到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处理完陆沉的事之后，我第一个拨了妈**电话。
我清楚，陆沉左右不了我的决定，但**赵美兰一定会去找我爸妈闹事。那种人，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所以我得抢先一步，把事情说清楚。
电话一接通，就是妈妈带着笑的声音。
"砚砚啊，明天就去领证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妈。"我开口，嗓子因为刚才那些事情，有点干涩。
"我和陆沉分手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妈**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小心翼翼的。
"怎么回事？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别使小性子了，明天可是大日子呢。"
"不是小性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我说。
我把今天在老洋房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妈妈。
从赵美兰笑眯眯地把七个老人摆在客厅里给我看，到她自作主张安排我婚后辞职回家伺候那些人，再到陆沉追出来说的那句"你走了谁来照顾他们"。
我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往里面塞自己的情绪，就是一条一条地把事实摆出来。
妈妈听完，在电话那头炸了。
"什么？七个老人？她家这是开养老院还是怎么着？"
"让我闺女给她家当免费保姆？那个赵美兰脸皮也太厚了吧！简直是无法无天！"
"妈，你先别急。"我赶紧拦住她，"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替我出头的。我是怕赵美兰会去找你和爸闹。你们别被她带偏了就行。"
"她敢来？她来了我拿扫帚撵她出去！"妈妈气得声音都在抖。
"她不会正面来的。"我对赵美兰的套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她会演戏，会哭，会说她多不容易，会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委屈的老人。你们千万别信。"
"我看那个女人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妈**语气冷了下来，"砚砚，你做得对。这种人家，打死也不能嫁。"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客厅墙上的钟看了很久。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我的脑子却停在了老洋房客厅里的那一幕上。
那七个老人的眼神。
不是亲戚看晚辈的那种打量。
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在估价，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还有那个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瘦老头。
赵美兰介绍他的时候说是"二叔公"，但他的坐姿不像一个年迈的长辈。背挺得太直了，手放在膝盖上的位置太整齐了。
我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起身去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医院。
科室里一切照旧，伦理**的材料堆了一桌，我坐下来开始逐份翻阅。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沉用新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砚砚，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谈。"
我把号码拉黑，继续看材料。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方晴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