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们说我是苏家最乖的女儿，是陆家最合格的媳妇。
我也以为，只要我温顺、听话、任劳任怨，就能换来一个家。
直到领证前夜，未来的婆婆指着那七个满脸褶子的陌生人，笑着对我说：“砚砚，这房子归你们，他们归你。”
那一刻，我藏在袖口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陆沉，你赌输了想让我填坑？赵美兰，你想让我当免费保姆？
好啊。
既然你们想演“全家福”，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全家哭”。
那杯加了料的茶，我敬你们。
今晚，这栋老洋房，没人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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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未来的婆婆赵美兰突然叫我去一趟那栋老洋房。
我一推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赵美兰满脸笑容地介绍："这位是二叔公，那位是舅姥爷，还有姨奶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一数，整整七位老人。
"都住在这儿？"我问道。
"你在家正好能照顾他们。"
她说得好像天经地义。
我转身就走，未婚夫陆沉追出来拉住我，问："你走了，谁来照顾他们？"
我甩开他的手，回答："去找你的下一位未婚妻吧。"
赵美兰面带笑容地一一介绍着。
"这位是二叔公，那位是大舅姥爷，还有三姨婆、四姑奶奶。"
她的手指在客厅里轻轻划过。
老洋房的客厅比普通住宅要大得多，但这会儿也显得拥挤。红木椅子上、雕花沙发上、甚至从库房搬来的条凳上，都坐满了人。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岁月的褶皱，他们的目光都有一种相似的闪躲，打量着我，又迅速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膏药和樟脑球混合的气味。
我默默数了一遍。
七位。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赵美兰总结道，脸上堆着热情过度的笑容。
她亲热地拉过我的手，指甲在我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恰好让人不舒服又说不出口。
我望向旁边的未婚夫陆沉。
他朝我微笑，眉眼弯弯的，带着一股讨好**时才有的乖顺劲儿。
我心里那层薄薄的不安，猛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都住在这栋房子里？"我平静地问赵美兰。
"当然了。"她回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房子楼上楼下六间房，够住了。你和沉沉住主卧，我住二楼西边那间，其他人嘛，挤一挤，住剩下的房间。"
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没有人问过我一个字。
"你那个上班的事，也别太累了，每天早点回来做饭就行。"
"这几位身体都不大好，买菜跑腿、量血压测血糖这些事儿，你在家顺手就做了。"
"你在家正好照顾他们。"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进了我的太阳穴。
我抽回被她握着的手。
屋子里的嘈杂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下子全没了。
七双陌生的眼睛，加上赵美兰和陆沉，九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我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往外走。
我的高跟鞋踩在老洋房的黑白格地砖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像倒计时一样分明。
"哎，砚砚！"身后传来赵美兰的喊声。
紧跟着是她压低声音的嘀咕："这孩子什么脾气？"
然后就听见她催陆沉："沉沉，快去追上她！"
陆沉果然很快追了出来，在门廊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劲很大，五个手指头像铁箍一样扣在我的小臂上，捏得骨头都发酸。
"你要去哪儿？"他问我，语气里带着点慌张。
"回家。"我简单明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见见家里人，明天就去领证吗？你怎么说走就走？我妈还在里头等着呢！"他急着辩解。
"陆沉，我们俩，到此为止。"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
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抓着我的手劲松了一半。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你见一见家里的长辈？"他满脸不解。
"长辈？"我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是让你未来的老婆，专门伺候的那七个长辈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