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们都说，承安帝裴珩是大晟朝开国以来最璀璨的帝王。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威名震慑八方。修水利，百姓安居乐业；施良策，**繁荣昌盛；用贤臣，朝堂清明公正；除奸佞，朝纲得以稳固。
好一个一代明君。
可这一代明君，亲手把枕边人**在了冷宫里。
承安二十年，十月。
皇宫内一切井然有序，宫女太监步履匆匆，不敢行差踏错。
曾经恩宠不断的瑶华宫，是承安帝后宫位份最高的华皇贵妃——也就是我，谢云舒的住所。
"华"，取自裴珩名讳。从这封号就能看出，我曾是何等的受宠。
可如今，瑶华宫被帝王厌弃了整整八个月。
宫人们面带忧色，走路提着心，生怕碰到我的痛处。
年前，五皇子夭折，整个皇宫天翻地覆。
查来查去，罪名落到了我的头上。
说我心思恶毒，在养子三皇子身上的香囊里放了慢性毒药，又给五皇子的乳母下了催命的药物。双管齐下，五皇子的身子一天一天垮了下去，最终在寒冬里没了气息。
裴珩大怒，彻查此事。
所有证据，齐齐指向我的瑶华宫。
我跪在他面前，声嘶力竭。
"陛下，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他站在高处，俯视我。
"你就这么容不下璋儿的亲生母亲和同母弟弟？"
他给了我三皇子裴璋抚养，以为是恩典。
我多年无子，他将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过继到我名下。他以为我会感恩戴德。
可他从没想过，我多年无子，到底是谁的手笔。
我没来得及辩解，他便下了旨。
"皇贵妃禁足瑶华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明**的衣袂在风中翻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
从那一刻起，我用尽全力去恨他。
可我恨了八个月，身体也垮了八个月。
瑶华宫的主殿瑶光殿内，咳嗽声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虚弱。
"娘娘，求您喝一口药吧。"
素筠端着药碗跪在床前，满脸泪痕。她是跟了我十年的掌事女官，从闺中到宫中，一路陪着我。
我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皇上……他来了吗？"
素筠摇头。
我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一点点溢出来，刚开始还很轻，后来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我连喘气都费劲。
这就是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哪怕我要死了，他也不来看一眼。
我攥住床幔的边缘，指关节泛白。素筠跪到床边扶住我的肩膀，泪珠大颗大颗往下砸。
"裴珩！"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他的名字。
"我诅咒你，此生孤寂，日日夜夜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声声泣血。
我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出身名门，位极后宫，看似什么都有。
可父母把我送进深宫，图的是家族荣光。
我爱的男人根本不爱我。
我养了九年的儿子，只认那个蛇蝎心肠的亲娘。
死的时候，身边只剩素筠一个人。
我闭上眼。
最后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素筠，我死后，你们出宫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告诉父亲，交了兵权吧。别再贪恋权势了。还有——"
我咬紧牙。
"别让那个逆子踏进瑶华宫半步。本宫不需要任何人，在我坟前掉一滴眼泪。"
手腕垂落。
"娘娘——"
素筠的哭声，成了我这一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第二章
紫宸殿外，白玉石阶高耸，带刀侍卫伫立不动。
高全忠站在殿门口，手持拂尘，弓着身子。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放肆！"高全忠压低声音喝道，"紫宸殿前，成何体统！"
小太监抖得筛糠似的，咽了口唾沫。
"华皇贵妃娘娘……殁了。"
高全忠脸上血色褪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说什么？！"
高全忠回头，只见裴珩身着明黄龙袍，立在身后。帝王一张脸黑得吓人。
高全忠膝盖比脑子反应快，"扑通"一声就跪了。
他太清楚瑶华宫娘娘在陛下心里的分量了。
谋害皇子，按律当斩。可陛下只是软禁。
瑶华宫一应供给分毫不少。娘娘病了，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