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
谁信一个推三轮卖水果的有黑卡？
那晚，我叔又发消息来。
一张照片。
他蹲在路边，三轮车旁边，啃着一个西瓜，笑得跟二百多斤的孩子似的。
配文：今天卖了两百三十六块，美滋滋。
我看着这张照片，忽然理解了赵康为什么不信我了。
你说你有钱，你叔蹲路边啃瓜。
换我我也不信。
我叔这个人，怎么说呢。
林远山。
本市身家排进前三的商人，手底下十几家公司，**地产、物流和农业三个板块。
但是他有一个极其离谱的爱好。
推三轮。
卖水果。
不是做公益，不是体验生活，就是单纯地、纯粹地觉得好玩。
他说推三轮的时候能跟大爷大妈聊天，能晒太阳，能听见人间烟火气，比在办公室看报表快乐一万倍。
他的助理每天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处理公务，而是满城找他——因为这位亿万身家的老板，昨天在城南卖瓜，今天可能跑城北去推梨了，手机还经常没电。
但这些事，我没法跟室友解释。
说出来跟编故事似的。
推三轮的是亿万富翁？
你咋不说扫地的是武林高手呢？
算了。
随他们去吧。
反正我叔开心就行。
反正我吃得起土豆丝就行。
我还没意识到，这场误会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第五天。
辅导员李姐在走廊拦住了我。
"林北，来办公室坐坐。"
我跟着进去了。
她给我倒了杯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
"贫困助学金的申请表，你看看。"
"李姐，我真不需要——"
"赵康跟我都说了，"她压低声音，"你叔一个人推三轮养你和**，很不容易。"
我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先呆滞，再扭曲，最后凝固。
养我和我妈？
这都哪跟哪？
我妈此刻正在巴黎逛香榭丽舍大街呢。
"李姐，信息有误，我妈她——"
"**身体不好是吧？赵康也说了。"
赵康到底跟你编了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证据。
我掏出手机，翻到我**朋友圈。
最新一条，两小时前，定位巴黎，九宫格**，配文是"老娘今天又买了三个包"。
我把手机递给李姐。
李姐看了三秒钟。
然后抬头，用一种更加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林北。"
"嗯？"
"这个朋友圈……是你自己编的吧？"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定位可以手动改的对吧？图片也能在网上找的对吧？"
"李……李姐……"
"你不用伪装了。"她握住我的手，力度很大，诚意很足，"你越是这样逞强，老师越心疼。"
我看着她真诚到不行的眼神，忽然理解了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打心底认定你穷的时候，你拿出的所有反驳证据，都会变成"死要面子"的证据。
我**巴黎朋友圈，在李姐眼里变成了我伪造的。
我的解释，在赵康耳朵里变成了嘴硬。
我多吃两口肉，大家觉得是我在装阔。
我少吃两口肉，大家觉得是我在省钱。
我穿白T恤，人家说我买不起好衣服。
我穿好衣服，人家说我借的。
这个闭环，完美得让人窒息。
从李姐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口袋里手机震了。
赵康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宿舍四人群里，他发了一段话——
"兄弟们，北哥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了，咱们以后别当面说他家里的事，该帮帮，别让他知道就行。"
周浩回复：收到，以后食堂打饭我多刷一份给他，就说买多了。
马一鸣回复：我有两件新买的外套不想穿了，回头放他床上，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捡的。
赵康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看着这段对话，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确实是好人。
真心实意觉得我困难，真心实意想帮我。
另一方面——
你们能不能帮之前先核实一下啊？？？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我床上多了一件全新的耐克外套，吊牌都没拆。
"谁的？"我问。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马一鸣演技最差，他摇头的时候眼神往左上角飘。
"不知道啊，可能是上一届学长留的吧。"
"这是新的。"
"那可能是学长买了没穿就毕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