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这破公司卖了两年命。
加班两千小时，熬秃了半边头。
年终奖到账——
八百块。
那一刻，我没掀桌，没骂人，没写辞职信。
我只是……精神上，先走了。
从此拖鞋上班，泡面开会，PPT只做三页。
然后事情就离谱了——
客户追着签约，VP给我换了独立办公室，全公司传我是董事长亲侄子。
我只是不想干了啊！
你们为什么给我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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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二月二十八号这天，褚肆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正靠在工位上用嘴吹凉外卖里的酸辣粉，看到银行短信推送的瞬间，筷子上挂着的那根红薯粉"啪嗒"掉回了碗里。
"您尾号3879的储蓄卡收入***800.00元。"
八百块。
褚肆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又看了三秒。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不对，后面是不是漏了几个零？他点开银行APP，输了三次密码才进去，余额写得清清楚楚：2,341.78元。
其中800是刚到的。
那这不是眼花，这是年终奖。
他在锐恒广告干了整整两年。七百三十天，加班超过两千小时，其中有四十六次通宵，八次累到在公司沙发上**，两次因为赶方案吃过期三明治拉了三天肚子。
去年的明星项目——"海蓝地产"全年品牌案，从策划到执行，十八页方案他一个人写的，客户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了三次"你们公司有人才"。年底颁奖典礼的PPT上，那行"项目负责人"写的是韩笙。
韩笙是他的组长。
而他得到的，是一句"小褚辛苦了"和一盒端午节剩下的蛋黄酥。
今年呢？
八百块。
旁边的工位上，钱浩正咧着嘴刷手机，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褚肆扭头看了一眼。
钱浩的屏幕亮度拉到最高，银行短信推送上的数字很清楚——50,000.00元。
五万。
褚肆的目光从钱浩的屏幕上移开，落在钱浩桌上那张照片上。那是公司年度表彰会上拍的，钱浩站在韩笙旁边，两个人笑得跟亲兄弟一样，钱浩双手举着锦旗，上面写着"年度最佳团队贡献奖"。
那个项目，钱浩干了什么？
帮韩笙取了七次快递，买了十二次咖啡，在群里回复了四十三次"收到，笙哥"，并在年会上主动让出了靠窗的座位。
这就是五万块的活儿。
褚肆放下筷子。
酸辣粉的汤底已经凉了，油花凝在表面，泛着一层浑浊的暗红色。
他站起来。
"去哪啊？"钱浩随口问了一句，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
褚肆没说话，走向了卫生间。
推开门，空无一人。白色日光灯嗡嗡响着，洗手台的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声音清脆。
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眼窝凹下去一圈青黑色，发际线比两年前后退了起码一厘米，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透出四个字——牛马本马。
褚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滴答。
水龙头又滴了一滴。
他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动了第二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也不是苦涩，而是一种类似于通电之后保险丝烧断的那一声"啪"——很轻，很脆，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好。"
他对着镜子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楚。
褚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进去之前截然不同。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是一种……平静。
像是湖面上所有的波纹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连风都停了。
他回到工位，坐下来，继续吃那碗凉掉的酸辣粉。
钱浩凑过来："肆哥，你年终多少啊？"
"八百。"
钱浩的嘴张开又合上。
"那个……也还行吧，省着花……"
"嗯。"
褚肆把最后一口粉嗦进嘴里，把碗推到一边，打开电脑。
桌面上是韩笙昨天丢过来的新项目*rief——"万华地产2024年品牌升级案"。deadline写着1月3号，方案要求五十页以上。
整个组六个人，韩笙把它分配给了褚肆一个人。
理由是"你经验最丰富，我信任你"。
褚肆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