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彪沉默了两秒。
"兄弟。"
"嗯。"
"你知道我养的那盆仙人掌吗？"
"跟仙人掌有什么关系？"
"那盆仙人掌我养了三年没浇过水，它都没死。你暗恋你老板三年不敢表白，现在被发现了——你不如那盆仙人掌。"
"……我谢谢你的安慰。"
八点半。
CEO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霍令仪一般八点四十到。
祝闲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
八点三十五。
门口的电梯"叮"了一声。
高跟鞋的声音。
祝闲的背挺得笔直。
霍令仪走进来了。
黑色风衣，今天换了一条灰色阔腿裤，头发披着——没盘，随意地搭在肩上。
她路过祝闲工位的时候，步子没停。
目光没偏。
就像他是空气。
走进办公室，关门。
祝闲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她应该是要当无事发生。这是最好的结果——大家都装傻，把这件事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谁也不提，谁也不认。
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个结局。
虽然有点凄凉。
九点整。
行政部的小周端着一杯美式走进霍令仪办公室，三十秒后走出来，径直走向祝闲。
"祝哥。"
"嗯？"
"霍总让你去一趟。"
祝闲手里的鼠标"咔"地被他捏碎了一个角。
不是。他捏的是鼠标旁边的卤蛋。蛋壳碎了一地。
范彪幸灾乐祸地摇头。
祝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蛋壳碎片，整了整领带。
走到办公室门口。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
霍令仪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祝闲坐下了。
脊背离椅背至少五厘米。
"第三季度的重点客户名单你看了吗？"
"看了。"
"远洋集团那个项目，你来对接。"
"……好的。"
"另外，工位的事。"
来了。
祝闲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霍令仪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下午行政部会安排人搬你的工位。"
搬工位。
这是要把他调走。
意料之中。
祝闲点了点头："好的，搬去哪个区域？"
"我办公室隔壁。"
祝闲的点头动作凝固在了原位。
"……什么？"
"隔壁那间小会议室，平时用得不多，腾出来给你做独立工位。远洋集团这个项目周期长，我需要随时跟你对接进度，"霍令仪终于抬起头看他，表情平静得像湖面，"方便沟通工作。"
方便沟通工作。
六个字。
每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听不懂。
"有问题吗？"霍令仪问。
"没有。"
"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
祝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霍令仪一眼。
她已经低头看文件了。
那张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发光。神情寡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不出任何情绪。
祝闲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一**坐下去。
范彪火速凑过来："怎么样？骂你了？"
"没有。"
"开除你了？"
"没有。"
"那怎——"
"她把我工位搬到她办公室隔壁了。"
范彪的嘴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兄弟……你确定这不是变相监控？"
祝闲沉默了三秒。
"你觉得一个老板发现员工把她存成女朋友之后，正常反应是什么？"
"正常反应？当然是通知人事请你喝茶，然后让你收拾东西走人。"
"她把我搬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
范彪吸了一口冷气。
"她要近距离折磨你。"
这个结论虽然荒谬，但祝闲竟然觉得有一定道理。
下午两点。
行政部的两个小伙子扛着他的显示器、主机、文件架走向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祝闲跟在后面搬了一箱文件。
经过霍令仪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他余光扫了一眼——她正在打电话，没看他。
小会议室不大，六七平方米，放了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行政的人把长桌推到了窗边，显示器架上去，主机塞桌下，文件架摆到角落。
简陋。
但有独立空间。
还有一扇门。
直通霍令仪办公室。
祝闲看着那扇门，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温柔的囚笼。
他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