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珠。
"萧璃。"
他叫我的名字，没用敬称。
"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先把粥喝了。"
他没喝。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粥里有药。你左肩的伤再不处理，这条胳膊就废了。"
我把门带上。
隔了很久，里面传来碗碰地的声音。
他喝了。
之后的日子，裴衍在我的公主府做了面首。
消息传出去，上京城炸了锅。
北境裴将军的独子，做了九公主的面首。
那个曾经在马背上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少年将军，如今给一个公主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朝臣们在背后笑。
太子在东宫笑。
宫里的妃嫔在花宴上笑。
笑裴衍不过是条断了脊梁的狗。
笑我荒唐任性，拿个罪臣之子当玩物。
我需要他们笑。
笑得越大声，裴衍就越安全。
因为一条"被踩碎的狗"，没人会觉得他还有威胁。
没人会再惦记着要杀他。
可裴衍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清晨要跪在我面前请安。
我斟茶的时候，他必须双手奉上，目光低垂。
我设宴招待闺中密友时，他要站在我身后，像个摆件。
有人故意问他："裴公子，听说你从前是将军？怎么如今……"
我接过话："如今是本宫的面首。有什么问题？"
哄堂大笑。
裴衍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一声不吭。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我怕看见里面的恨。
那种恨，每加深一分，我心口就钝痛一分。
有一次，赵嬷嬷替裴衍换药时悄悄跟我说："殿下，他身上旧伤太多了，有些伤口反反复复裂开，怕是在牢里受过重刑……"
我攥紧了袖口。
"药加倍。别让他知道是我吩咐的。"
"殿下……"赵嬷嬷欲言又止，"您这样做，他也不会领情的。"
"我不需要他领情。"
我需要他恨我。
恨我，才不会靠近我。
不靠近我，才不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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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衍做我面首的**个月，太子来了一趟公主府。
他坐在正厅，翘着腿，笑眯眯地打量跪在角落里替我研墨的裴衍。
"九妹，你这面首**得不错啊。"
"皇兄谬赞。"我给他倒茶，手很稳。
太子啜了一口茶，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九妹，我最近收到密报，说北境裴家旧部有异动。"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跟你无关，跟他有关。"太子的目光扫向裴衍，"只要他还活着，那些旧部就有念想。九妹，你觉得……一个面首，真值得你跟我作对？"
我放下茶壶，抬起眼。
"皇兄，我没跟你作对。"
"那就好。"太子站起来，整了整衣袖，"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东西，玩够了就该丢了。别养虎为患。"
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的研墨声停了。
裴衍的声音传来："你在怕。"
不是疑问句。
"你怕什么？怕太子杀了我，你就没玩物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跪在那里，手上沾满了墨，眼睛却亮得骇人。
"裴衍，你听好。"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这个府里，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命，是我的。太子想要，我不给，他就拿不走。"
"凭什么？"
"凭我是九公主。"
"你以为你的恩宠能护你多久？"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我最软的地方。
我知道答案。
护不了多久。
父皇宠我，是因为我不碰朝政，乖巧听话。
一旦我和太子正面冲突，父皇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天家无父女。
这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没有退路了。
那天夜里，我翻出了裴家的旧案卷宗。
案卷上写得明明白白——裴将军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但我记得，裴将军战死那年，北境大雪，粮草断绝。
是他带着三千残兵死守边关，等来了**的援军。
等来的援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支援，而是就地诛杀。
领兵的人，是太子的舅父。
我把案卷合上，手在发抖。
"赵嬷嬷。"
"奴婢在。"
"裴衍身上的伤，好了吗？"
"大体上好了。就是左肩那道，伤了骨头，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