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摄像头密密麻麻地亮起来。
姜酒看了看地上的铜钱，又看了看方渡真。
"切磋可以。"她说，"但你输了呢？"
方渡真笑了："我入行二十八年，还没输过。"
"那就赌你那串佛珠。"姜酒指了指他手里的紫檀串，"看着挺值钱。"
方渡真脸色变了。
那串佛珠是他师父传下来的，跟了他二十多年。
但在众人面前，他不能怂。
"行。"
他蹲下来，拾起三枚铜钱，在手心摇了六次，记下卦象。
"坎上震下。这个卦，主什么？"
姜酒瞥了一眼。
"屯卦。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
方渡真面不改色："基础题，不算数。"
他翻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一栋别墅的航拍图，前面有水，后面有山。
"这栋宅子，格局如何？哪里有问题？"
姜酒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五秒。
"西南角缺角，主女主人身体不好。"
方渡真瞳孔微缩。
"东面的水口位置不对，形成了反弓煞。但不严重，因为东北角那棵老树挡住了一部分煞气。真正的问题在——"
她手指点了点照片的某个位置。
"地下。这片地基下面有暗河的旧河道。宅子盖了多少年了？住的人是不是经常做噩梦，尤其是下雨天？"
方渡真的山羊胡抖了一下。
这栋别墅是他三年前最得意的一个案例。
他当时给客户看完**，说格局上佳，只需在西南角补一面镜子即可。
结果客户住进去半年，老婆住院了。
他复查了三次，死活找不出原因。
"暗河旧河道"这个答案，他从来没想到过。
因为这需要的不是**知识。
这需要的是——
"你还懂地质？"方渡真声音发干。
"略懂。"姜酒把手机还给他，"师父教过一点望气术，地表有没有暗水脉，看土色和植被走势就能判断。"
望气术。
方渡真的手开始抖。
这是古书上记载的失传技法，他只在清代的手抄本里见过描述。
"还有第三题吗？"姜酒问。
方渡真嘴唇动了动。
他身后的两个徒弟脸色已经白了。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手机摄像头的红点在暗处一闪一闪。
沉默持续了十秒。
方渡真把手里的紫檀佛珠放在黑布上。
"我……输了。"
人群炸了。
"我靠，真输了？"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
"快拍快拍！"
方渡真直起腰，看着姜酒的眼神完全变了。
"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蟠龙山。"
方渡真的腿软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徒弟及时扶住了他。
"蟠……蟠龙山？"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听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步行街地摊上的名字。
姜酒拿起佛珠，在手里掂了掂。
"这串珠子我先收了，不过你要是想赎回去的话，随时来找我，五百块就行。"
方渡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此刻的内心活动大概可以概括为四个字——
我惹了谁？
姜酒收好摊，提着佛珠去吃面了。
下午两点，一条短视频开始在临江市的玄学圈子里疯传。
标题："步行街五块钱算命小姑娘，**临江第一**师方渡真"。
点击量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写着："这姑娘什么来头？求地址，我要算个命。"
临江市某高档写字楼，三***。
裴时序正在看季度报告。
手机弹出消息，是师门的群聊。
群名叫"蟠龙山大家庭（禁止发鸡汤）"。
群消息已经炸了。
四师兄：[视频链接] "我了个天……你们看这个！"
六师兄："这不是小师妹吗？？？"
九师兄："等等等等，小师妹怎么在步行街摆地摊？？？"
十二师兄："五块钱算命？？？？？"
二十三师兄："她在用望气术！！！望气术！！！师父说我们资质不够不教我们那个望气术！！！"
四十六师兄："关键是她赢了之后那个表情……你们注意看她的脸……她自己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厉害……"
大师兄霍长庚发了一条消息："都别慌，我已经在处理了。"
裴时序看完视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闭了五秒钟眼。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帮我订一张今晚去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