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第2年，我用每小时15块钱的价格给小区孩子补课。
家长满意，成绩飙升，直到教育局一通电话打来。
“周正老师，您被举报无证办学，违规获利，请立刻停止。”
我挂了电话，还没喘口气，手机屏幕又亮了。
家长群里炸了锅：“周老师，明天还补课吗？我刚交了钱。”
我看着手里的1500块补课费，又看了看那封举报邮件里嚣张的落款。
“张女士，您要的无证办学，我这就给你办个证出来。”
第一章
教育局的电话来得突然。
“周正女士？”对面声音公事公办，“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您在小区内进行有偿补课，涉嫌无证办学，请立刻停止相关活动，配合调查。”
我捏着手机，愣了两秒。
无证办学？我？
“同志，您是不是打错了？”我声音有点干，“我就是个退休老师，给邻居家几个孩子辅导作业，一小时收15块钱……”
“举报材料上写得很清楚。”对面打断我，“时间、地点、收费记录都有。周女士，请您严肃对待。”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摞作业本，还有旁边用橡皮筋捆着的1500块钱——这是这周收的补课费。
一小时15块。
我图什么？
图楼下小卖部老板娘每天“周老师长周老师短”的热络？图孩子们捧着作业本“周奶奶”的甜甜叫？还是图他们考了90分后家长那句“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我图个清净，图个没事儿干。
现在好了，清净没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家长群99+条消息，最顶上@我的那条，头像是个**兔子，名字叫“朵朵妈妈”。
“周老师，明天还是下午三点到吗？朵朵的数学卷子写完了，想让您看看。”
底下跟着一串回复：
“我儿子也是，明天能加一节课吗？他听说您教的好，死活要来。”
“周老师，费用怎么算？我们微信转您。”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举报材料上有时间、地点、收费记录。
这群里，每一条消息，都是证据。
我点开群成员列表，滑到最底下。
一个从未在群里说过话的头像，灰色的，默认风景图。
备注名：张姐。
我记得她。上周在楼下超市碰到，她拎着一袋特价鸡蛋，拦住我问：“周老师，您给孩子们补课，一小时多少钱？”
我说15。
她当时那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嘴角往下撇，眼睛斜着，像看什么笑话。
“15块？周老师，您这可是无证办学啊。现在查得严，您悠着点。”
我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那不是提醒，那是预告。
我退出群聊，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老刘。
备注：教育局刘处。
我俩是棋友，退休前他单位离我学校近，中午常来我办公室蹭茶，顺便杀两盘。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哟，周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刘声音带笑，“又想找我杀棋？”
“老刘，”我开门见山，“有人举报我无证办学。”
对面安静了两秒。
“……举报你？无证办学？”老刘声音里的笑意没了，“周老师，你别吓我。你退休前带出多少清北苗子？教育厅挂着号的人物，谁敢举报你无证办学？”
“一个叫张姐的。”我说，“材料做得挺足，时间地点记录都有。”
“你等着。”老刘声音沉下来，“我查查。半小时，给你回电话。”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重新看向茶几上那摞作业本。
朵朵的字迹工工整整，**妈说她以前连抄作业都嫌烦。浩浩的数学卷子上，应用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爸说他上次**还考了28分。还有小小，那个安静的小姑娘，上周作文拿了全班第一，***特意给我提了一兜自己包的饺子。
这些孩子，是真心想学。
这些家长，是真心信任我。
现在，因为一个15块钱的补课费，有人要把摁死。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朵朵妈妈：“周老师？您在吗？明天到底来不来呀？孩子等着呢。”
我打字，手指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憋的。
我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清清白白。退休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