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波渐起，索母嫁妆------------------------------------------“多谢**记挂，好些了。那就好。”，忽然道，“金钏儿的事，你可听说了？”，见她正盯着自己，目光锐利。，轻声道：“听说了些。真是可怜。可怜？”，“她自己不检点，做出那等丑事。，她就寻死觅活。，有什么可怜的？”，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得是。”，忽然叹了口气：“玉儿，你是个懂事的。，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听的别听。？知道。”黛玉温顺地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走了。
她一走。
黛玉才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个深深的印子。
原来，这就是王夫人的真面目。
一条人命在她眼里，不过是“不检点”、“贱婢”。
紫鹃送完王夫人回来，见黛玉脸色不好，忙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歇？”
“不必。”
黛玉摇头，“你去打听打听，这几日宝玉在做什么。”
紫鹃一愣：“这……”
“去。”黛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紫鹃去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姑娘，二爷他、他这几日都待在怡红院，不曾出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昨日。
他屋里的小丫鬟们说，二爷夜里总做噩梦，梦里喊金钏儿的名字……”
紫鹃压低声音，“袭人姐姐怕传出去不好听，把那些小丫鬟都敲打了一顿。”
黛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噩梦？
他也知道愧疚？
可白日里，他依然在老**跟前说笑，依然与姐妹们嬉闹。
依然……不敢为金钏儿说一个字。
“姑娘笑什么？”紫鹃不解。
“没什么。”
黛玉淡淡道，“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紫鹃退下后，黛玉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外头阳光正好，可这院子里，却总觉得透着股阴冷。
她忽然想起葬花仙子的话。
“人心叵测，你听得越多，便越痛苦。”
可若不听，她又如何在这府里活下去？
又过了两日，贾母屋里设了宴，说是要给王夫人压惊。
黛玉本不想去，但贾母特意让鸳鸯来请，她只得换了衣裳过去。
到了贾母屋里，果然又是满座。
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脸色已好了许多，正与薛姨妈说着话。
宝玉坐在她身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黛玉给众人见了礼，在探春身边坐下。
她抬眼看向宝玉，凝神去“听”他的心声——
金钏儿……是我害了她……
可母亲也是为了我好，她定是误会了……
我若是说出来，母亲的脸面往哪儿搁？
罢了，罢了，人都死了……
黛玉别开眼，心头一片冰凉。
原来，这就是他的“担当”。
一条人命，抵不过母亲的脸面。
宴至一半，王夫人忽然道：“说起来，前几日我翻看账本，发现府里用度越发大了。
如今老爷在外头，俸禄有限，咱们也该俭省些才是。”
贾母点头：“你说得是。可有什么主意？”
“我寻思着，先从各房的月例银子减起。”
王夫人顿了顿，“姑娘们每人减二两，丫鬟婆子们减五百钱。老**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
黛玉抬眼，正对上王夫人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可黛玉却“听”见了她心底的盘算——
林丫头一个孤女，吃穿用度却比府里姑娘还讲究。
老**宠她，我不好明说。
借着减月例的由头，让她知道些分寸也好。
若她闹起来，正好让老**看看，她是个不知俭省的。
黛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贾母皱眉道：“姑娘们的月例本就不多，再减，怕是委屈了她们。”
“老**说得是。”
王夫人温声道，“可如今府里艰难，姑娘们也该体谅些。
尤其是玉儿——”
她看向黛玉，“你身子弱，平日用度本就大些。
如今减了月例，若是短了什么，只管来与我说，我私下贴补你。”
话说得好听，可黛玉听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若是来求我，便让你知道，这府里是谁做主。
黛玉微微一笑：“**说得是。
府里艰难，我们做小辈的，自该体谅。
我的月例，**尽管减便是。
若是短了什么，我还有母亲留下的嫁妆，虽不多，也够用了。”
这话一出，王夫人脸色微变。
黛玉母亲贾敏的嫁妆，一直是府里的一笔糊涂账。
当年贾敏出嫁，贾母给了十里红妆。
后来贾敏病逝，那些嫁妆本该由黛玉继承，可这些年一直由王夫人“代为保管”。
黛玉此时提起，分明是在提醒众人——她林黛玉，不是一无所有的孤女。
贾母果然道：“玉儿说得是。
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原该是她的。
只是她年纪小，这才让你代为管着。
如今她既提起了，你寻个时候，与她交接清楚也好。”
王夫人强笑道：“老**说的是。
只是那些东西琐碎，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
等过些日子，我理清楚了，再与玉儿说。”
“不急。”
黛玉淡淡道，“**慢慢理便是。”
宴后，黛玉随着众人退出。
走到回廊时，宝玉追了上来。
“妹妹。”
他拦住她，神色复杂，“方才……多谢你。”
“谢我什么？”黛玉抬眼看他。
“谢你……”
宝玉顿了顿，“谢你没让母亲难堪。”
黛玉忽然笑了：“二哥哥说笑了。
**是长辈，我怎会让长辈难堪？”
宝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林妹妹，陌生得让他心慌。
从前的她，敏感多思，一句话能恼上半日。
可如今。
她面对母亲的刁难，却能这般从容应对，甚至……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