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魏东来站在实验室门口。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一层空楼。
八百平方米，光秃秃的地板，连张桌子都没有。
墙角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服务器。
魏东来环顾四周。
“陆老师，咱俩搬砖？”
“先把服务器架起来。”
我们两个人花了整整一天，徒手组装了第一个小型计算集群。
十二块GPU，勉强能跑一些基础实验。
晚上八点，江听澜来了。
她看着地上的线缆和纸箱，什么表情都没有。
“钱穆白的实验室，光GPU就有四千块。”
“我知道。”
“他今天下午在研究院做了一场报告，题目叫大力出奇迹——**参数模型的暴力美学。”
“听起来很热闹。”
“台下坐了两百人，市科创委的领导也来了。”
我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
“江院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靠在门框上。
“我想说，您如果走钱穆白那条路——堆参数、堆算力、堆人头——您赢不了。”
“我知道。”
“所以您打算怎么走？”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份七年前的研究规划。
“你看过这个吗？”
她接过去，看了五分钟。
表情从平淡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
“这个架构……”
“不堆参数，不堆算力。用认知科学的方式重新设计AI的底层逻辑。”
“你的意思是，用十二块GPU干四千块GPU的活？”
“不是干一样的活，是干不一样的活。”
她把电脑还给我。
“陆教授，这条路如果走通了，不是赢过钱穆白的问题。”
“是什么问题？”
“是改写整个行业规则的问题。”
她顿了顿。
“但如果走不通呢？”
“走不通的话，”我关上电脑，“您当初那个电话就白打了。”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说了——别睡觉了。”
第一周，我和魏东来干的事只有一件——招人。
但招人比想象中难一百倍。
我在MIT的名字虽然响亮，但现在贴着“被调查”的标签。
国内学术圈的人精们嗅觉灵敏得很。
有个清华博士后来面试，聊了半小时，专业能力过关。
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陆教授，听说您在**那边的事……还没结案？”
“还没。”
“那如果美方要求引渡呢？”
我看着他。
“你觉得中国会把自己的科学家引渡给**？”
他尴尬地笑了笑，第二天发消息说家里有事，来不了了。
一周下来，面试了十一个人，一个都没留住。
魏东来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啃盒饭。
“陆老师，咱们是不是得换个策略？”
“怎么换？”
“别招成熟的人了。招愣头青。”
“愣头青？”
“应届的，没被学术圈驯化过的。他们不知道怕什么，反而敢跟着你干。”
我想了想。
“你有人选？”
“有一个。我哈佛时候带的本科生，叫宋知行。去年毕业没找到合适的方向，正在家里待着。”
“能力怎么样？”
“代码能力在那届本科生里排前三。最关键是这小子脑子不走寻常路，给他一个框架他能玩出花来。”
“叫过来聊聊。”
宋知行第三天就到了。
二十三岁，瘦，戴黑框眼镜，背一个塞得鼓鼓的双肩包。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陆教授好”，而是——
“魏老师，你说的那个不堆参数的认知架构到底长什么样？我在飞机上想了六个小时没想明白。”
我把白板上的框架图指给他看。
他盯着看了三分钟。
“等等，这一层是不是类似人脑的工作记忆？”
“对。”
“那这一层呢？自适应注意力分配？”
“对。”
他把双肩包一扔。
“我留下了。”
“你不问工资？”
“多少？”
“博士后标准，年薪三十五万。”
“行。”
“你不讨价还价一下？”
他已经拉了把椅子坐到电脑前。
“陆老师，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如果做成了，整个AI领域的教科书都得重写。”
我和魏东来对视一眼。
这小子，可以。
第二周，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叫林锦书，中科大少年班出来的，二十六岁就在神经科学顶刊发了三篇一作。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