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们。"
我妈沉默了。
方明远走进客厅，跟我爸寒暄。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客厅里的两个男人。
方明远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爸。
"沈总，新店选址的方案出来了，您过目。"
我爸接过文件，眼神扫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犹豫，还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方总，"我爸的声音很平，"这是我闺女，若溪。"
方明远转过来看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沈小姐！失敬失敬，之前电话里打扰您了。"
他笑着伸出手。
"我是晨星餐饮的运营总监方明远。您爸是我的老板，也是我最佩服的人。"
"十五家店，从一间小面馆做起来的，全市餐饮界谁不知道沈总的名字？"
"方总。"我爸出声了。
方明远一愣，看看我爸，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那个……沈总，文件您先看，我改天再来。"
他快步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我们一家三口。
我妈站在我身后，没出声。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文件，半天没说话。
"爸。"
"嗯。"
"十五家店。年营收过亿。你跟我说你是开面馆的。"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若溪，坐下说。"
"我不想坐。"
我看着他。
"你们瞒了我多少年？"
"从你上高中开始。"
我妈终于开口了。
"那时候**的生意刚起步，第三家店开张。我们怕你知道家里有钱以后心态变了，影响学习。"
"后来呢？后来我大学毕业了，工作了，谈恋爱了，结婚了，你们还在瞒？"
"后来……"我妈叹了口气，"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爸看着我。
"若溪，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说得对，我们怕你心态变。也怕有人冲着你的身份来接近你。"
"所以你们让我以为自己是小面馆老板的女儿，在婆家被人瞧不起。"
我的声音有点抖。
"昨天在婚宴上，我婆婆当着三百多个人的面，说你们开面馆的能拿出一百八十万嫁妆，大概掏光了棺材本。她觉得我是高攀嫁进顾家的。"
"你知道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脸红了。
我爸没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若溪，"他抬起头，"你现在知道了。"
"那以后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家，还是继续瞒着，随你。"
他看着我。
"但有一件事爸跟你说清楚。那一百八十万嫁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半辈子的积蓄。对我们家来说，是你一年的零花钱。"
"谁也别想拿着这笔钱要挟你。"
我站在那里，看着我爸。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短袖，脚上是一双旧布鞋。
这个男人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面馆，天天站灶台，手上都是烫疤。
他有十五家店，年入过亿。
可他活得像个普通手艺人。
"爸，"我说，"给我点时间。"
"好。"
"我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住家里吧。"我妈说。
"不了。"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谢谢你们告诉我。"
出了门，走到楼下，夜风吹过来。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辆车，回新房。
路上，我把晨星餐饮的官网翻了一遍。
十五家直营门店。
三个城市。
六百多名员工。
还有一行字：晨星餐饮即将完成新一轮融资，估值突破五个亿。
五个亿。
我爸妈给我的一百八十万嫁妆，确实是零花钱。
我锁了手机屏幕。
开不开口的问题，以后再说。
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回到新房，灯亮着。
顾言泽坐在客厅，看到我进门，一下站起来。
"若溪！你去哪了？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回我爸妈家了。"
我把包放下，看着他。
"顾言泽，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他看着我的脸色，乖乖坐下了。
"**要我嫁妆这件事，我最后说一次。"
"一百八十万，一分钱都不会给。"
"不管**怎么闹，**怎么哭，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觉得过不下去，现在就可以去办离婚。"
"若溪！"
"我没说完。"
他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