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两点，我蹲在陆沉舟墓前，把三支白蜡烛**泥里。
风从松树后面钻过来，吹得纸钱贴在我鞋边。
我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他从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沉舟，你再不管管我，我真要被人欺负死了。”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俊，还是二十七岁的样子。
我用袖口擦掉玻璃上的灰。
“齐盛今天把我堵在样衣间，说我男朋友死了，没人替我撑腰。还说只要我陪他去一趟温泉山庄，年终奖就照发。”
我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你看你，活着的时候天天接我下班，搞得他们连句重话都不敢对我说。你一走，谁都觉得我好拿捏。”
我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辞退通知，拍在墓碑前。
“这是周琳给我的。她偷了我的设计稿，反过来说我抄她，还让齐盛签字开除我。”
通知书被风吹得翻了一下，露出红色公章。
我按住纸。
“陆沉舟，我今天来不是求你显灵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等你了。”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
我盯着他的照片，声音压得很低。
“我二十六岁，还年轻，长得也不差。孟乔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听说有房有车，脾气好，身体也好。”
“比你强。”
最后三个字刚落下，最左边那支蜡烛灭了。
我愣住。
陵园里没有脚步声，只有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
我又看向照片。
“你不乐意？”
中间那支蜡烛也灭了。
我被气笑了。
“你活着的时候管我就算了，死了还管？”
最后一支蜡烛的火苗立起来，烧得笔直。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行，你不祝福我，我也要去。”
走到台阶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支蜡烛灭了。
我站在夜风里，后背起了一层凉意。
手机响起。
孟乔的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
“初禾，你明天别去上班了！你们老板齐盛被人拖进厕所打了，裤子都没穿好，嘴里一直喊陆先生饶命！”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孟乔急了。
“喂，你听见没有？”
我看向那块墓碑。
照片里的人安安静静。
“听见了。”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我把辞退通知折起来，塞回包里。
“我男朋友，可能脾气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公司。
前台看见我，手里的豆浆洒了半杯。
“沈初禾，你怎么来了？”
我把工牌刷在闸机上。
机器响了一声，屏幕显示权限失效。
周琳抱着一摞文件从电梯口出来，见到我，故意把嗓子抬高。
“初禾，你已经被开除了，别在这里闹。公司不是菜市场，不是谁哭两声就能留下的。”
几个同事探出头。
有人看我，有人看周琳。
我把辞退通知拿出来。
“这上面写我抄袭你的稿子。周琳，把原稿拿出来。”
周琳笑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她身后的小助理许曼立刻接话。
“周姐的草图在电脑里存了三个月，你昨天才交。你不抄谁抄？”
我看着她。
“你确定？”
许曼把下巴抬起来。
“当然确定。你这种靠男人接送装清高的人，能画出什么东西？”
电梯门开了。
齐盛从里面出来。
他右眼青了一圈，嘴角贴着纱布，西装扣子扣错了两颗。
大厅一下安静。
周琳快步迎上去。
“齐总，初禾又来闹事了。”
齐盛看见我，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没骂我。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谁让你们拦她的？”
周琳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总？”
齐盛扭头吼她。
“我问你，谁让你开除沈初禾的？”
周琳脸色变了。
“不是您昨天签字的吗？”
齐盛的手摸到嘴角，疼得吸了口气。
“我昨天脑子不清楚。通知作废。沈初禾，你回工位，年终奖照发。”
前台的豆浆又洒了。
周琳攥着文件，纸边都被她掐皱。
“齐总，那抄袭的事呢？”
齐盛看都不看她。
“先不查。”
我把辞退通知递过去。
“要查。”
齐盛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我被人扣了抄袭的**，不能稀里糊涂回去。”
周琳立刻笑出声。
“你以为齐总给你台阶，你就真能爬上去？查就查。”
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