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根尽毁------------------------------------------，向来是宗门三年一度的盛事。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矗立着九根雕龙石柱，中央的测灵台泛着莹莹青光。数千弟子整齐列队，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一袭白衣胜雪，腰悬核心弟子令牌。她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作为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她本该是这场大典最耀眼的存在。“下一个，叶凌霜。”，带着难以察觉的异样。，将手掌按在中央的灵璧上。按照往常，这块灵璧会立刻绽放出夺目的七彩光华，九根石柱会同时亮起。，灵璧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风中残烛般摇曳，随即彻底熄灭。九根石柱寂静无声，连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发出。。“这...这是灵根溃散之象！”负责检测的二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带着震惊，“叶凌霜，你的灵根...废了！”，整个广场瞬间哗然。，面色平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个月来修为的不断跌落，早已预示了这一天的到来。但她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以如此彻底的方式被宣判。“不可能！”她轻声说道，再次将灵力注入灵璧。，灵璧连闪烁都没有，反而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道裂痕从中心蔓延开来，像是嘲笑着她徒劳的努力。“够了！”掌门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凌霜灵根尽毁，已不配为核心弟子。即日起，贬为杂役弟子，发配废器谷。”，毫不客气地摘下了她的核心弟子令牌，换上了一块粗糙的木制腰牌。那是杂役弟子的标志。，不过顷刻之间。
她走下测灵台时，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师弟师妹们纷纷避让，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污秽。窃窃私语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
“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原来不过如此...”
“早知道她会有今天，平日那般高傲...”
“废器谷那种地方，去了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叶凌霜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广场。她记得每一个说话人的脸，记得他们曾经如何讨好她，如何称赞她的天赋。如今灵根尽毁，这些嘴脸变得如此之快。
就在她即将走出广场时，一个身影拦在了面前。
“凌霜师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风，曾经苦苦追求她却被拒绝的外门弟子，此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个个面带嘲弄。
“让开。”叶凌霜声音冰冷。
“师姐何必如此冷淡？”林风嗤笑一声，“你现在不过是个杂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吗？”
他伸手想要拍她的肩膀，叶凌霜侧身避开。这个动作激怒了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风猛地出手，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凝聚了炼气七层的灵力，若是以前的叶凌霜，随手便可化解。但现在的她灵力溃散，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砰——”
叶凌霜被震退数步，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想必是骨头出现了裂痕。
“就这点本事？”林风得意地大笑，“看来灵根废了，人也就废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曾经的天才被当众羞辱，这一幕让许多人感到病态的满足。
叶凌霜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让不少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在林风准备再次出手时，异变突生。
叶凌霜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股古老而混沌的气息从她丹田深处溢出，虽然微弱，却让周围的灵气为之一滞。
林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转为惊疑。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你做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叶凌霜自己也感到诧异。这三个月来，随着灵根溃散，她的修为不断跌落，从筑基巅峰一路跌至炼气三层。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力量。它蛰伏在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巨兽，刚刚只是翻了个身，泄露出一丝气息。
“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林风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带着跟班悻悻离去。他不敢冒险，那股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看向叶凌霜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叶凌霜独自一人走向宗门外围的废器谷。那是堆放废弃法器和垃圾的地方，也是杂役弟子的居所。
路上，她内视己身，试图找出刚才那股波动的来源。然而一切如常，灵根确实已经溃散，经脉中的灵力稀薄得可怜。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只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自从三个月前那次秘境试炼后，她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常。先是灵力开始缓慢流失，然后是灵根逐渐萎缩。她尝试过各种方法，服用过无数丹药，都无济于事。
而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取代她失去的灵根。
废器谷位于青云宗最边缘，这里灵气稀薄，到处都是废弃的法器和垃圾。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谷中，那是杂役弟子们的住处。
管理废器谷的王管事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他接过叶凌霜的调令，嗤笑一声：“又来一个废物。”
他随手扔给她一套粗布衣服和一个号码牌：“丙字七号房，每天工作四个时辰，处理废器谷的垃圾。完不成任务，没有饭吃。”
叶凌霜接过衣服，没有说话。
“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王管事见她态度冷淡，不由得恼火，“我告诉你，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指向山谷深处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今天之内，把那堆东西分类整理完毕。金属归金属，玉石归玉石，有一点差错，今晚就别想吃饭！”
叶凌霜看向那堆废弃法器，少说也有数千件。这任务明显是刁难，但她只是点了点头，走向那堆垃圾。
工作枯燥而繁重。她需要从成堆的废弃物中挑出还能用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这些废弃的法器大多灵力尽失，有的还残留着危险的禁制。
夕阳西下时，她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工作。汗水浸湿了粗布衣服，手上多了数道伤口。
王管事来检查时，脸色阴沉：“就这么点？看来你是不想吃晚饭了。”
叶凌霜没有争辩，只是继续工作。夜幕降临，废器谷陷入黑暗，只有几盏简陋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终于在天完全黑透前完成了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丙字七号房，那是一间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的房间。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叶凌霜望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感受着体内那稀薄得可怜的灵力。曾经筑基巅峰的修为，如今只剩下炼气三层，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绝望。
那个奇异的波动给了她一丝希望。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应丹田深处的那股混沌气息。
起初什么都没有，但随着她专注精神，一丝微弱的感应终于出现。那是一个旋涡状的混沌气团，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古老而原始的气息。
就在她尝试接触那个气团时，异变再次发生。
混沌气团突然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此同时，废器谷上方的天空开始凝聚乌云，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雷云越聚越厚，笼罩了整个青云宗上空，却迟迟没有雷电落下。仿佛在犹豫，在寻找，在忌惮着什么。
叶凌霜猛地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它似乎在呼唤着什么，与天上的雷云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走到窗边，望向那片不祥的雷云，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
“看来，我失去的，远不如我得到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