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修仙

信号连接中------------------------------------------。，暮色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片山脉吞进一片深沉的暗蓝里。灵气在夜风里流转，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一两声妖兽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在群山之间回荡，又很快消失。，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预警阵法，又把仅剩的几块灵石嵌在阵眼上充能。做完这些，他的灵气几乎又耗尽了，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洞壁边，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上的伤还能忍，灵力耗尽了还能恢复，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勉勉强能容下两个人，入口狭窄，需要侧身才能挤进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这是林北在逃亡路上发现的一处天然藏身点，位置隐蔽，远离妖兽的领地，短时间内还算安全。，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灵力缓慢地在干涸的经脉里重新汇聚，像雨后干裂的河床里重新渗出的细流。。储物袋里的东西是他在无极宗崩塌前随手抓的，几瓶丹药，几块灵石，一把备用的铁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这点家当放在以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得掰着手指头算着用。，闭上眼睛，终于有空来审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的东西。。，像一盏半明半暗的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度。光线不再闪烁，而是变得稳定了一些，但仍然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去触碰它。。，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他的意识。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根本来不及分辨，只有零星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他隐约看到了“在线人数：1”。
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被卡顿的画面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色块，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个人形。
噪音同时炸开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但仍然是断断续续的。偶尔能听清楚几个完整的字，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一团混乱的杂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努力发声，却始终对不准频率。
“……总算连上了……不容易……”
“……主播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吗？……”
“……**这是什么画质……我卡成PPT了……”
“……信号太差了吧……他是不是在什么偏远地区……”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林北没听过的口音，但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腔调和用词都很奇怪，有些词他从未听过，但意思却能莫名其妙地理解。
林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有人在跟他说话？
不，不对。不是“有人”，是那个光晕里的东西在发声。那些声音像是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投**了他的意识，不是通过耳朵接收的，所以才会那么模糊，那么不稳定。
他把神识更深入地向光晕探去。
更多的信息涌入脑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他“看到”了一个界面——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像是一幅透明的画布悬浮在他眼前。
界面的最上方是一行字，字体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正在连接至修仙直播间……"
下面是一个方框，方框里的画面卡得厉害，一帧一帧地跳，像坏掉的留影石。画面的正中央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晃动，但根本看不清。右边还有一列小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对话记录。
再往下，是一行不断变化的数据：
"当前在线人数：1"
"信号强度：28%"
"延迟：极高"
"直播状态：连接中，预计稳定时间：未知"
直播间。修仙直播间？
林北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他大概能理解“直播”是什么意思——修真界也有类似的术法，用留影石可以将一段影像记录下来供人观看，有些高阶修士甚至能做到实时传像。但那些都需要庞大的阵法支撑，消耗的灵石数以万计，只有大宗门才用得起。
而这个东西，居然出现在他脑子里？
更让他困惑的是那个“当前在线人数：1”。一个人在看？看什么？看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画面突然跳了一下，模糊的人影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林北终于看清了那个人——至少他以为他看清了。
那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不是修士的袍服，也不是凡人的布衣，而是一件贴身的、看不出材质的深色上衣，头发很短，短到几乎贴着头皮。他面前摆着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发着光，上面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那人正低着头，手指在那些小格子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北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这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几乎为零，分明就是一个凡人，可凡人怎么可能通过这种手段与他对话？
“……又掉了……这**……”
“……主播能听到吗？能的话扣个1……算了扣什么1，他那边又没有键盘……”
“……等等，画面好像动了一下……”
“……咦？是不是连上了？喂？有人在吗？”
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林北能听出那人语气里的兴奋和疑惑，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尝试着用神识去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朝那团光晕“说”了一句话：
“你是谁？”
话音落下，光晕猛地闪烁了几下。
那个界面上的卡顿似乎加剧了，画面碎成无数个色块，噪音变得又大又乱，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干扰着这道联系。几秒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信号强度那一栏的数字从28%跳到了22%。
延迟：极高。
没有任何回应从光晕那头传来。
林北又试了一次，加大了一些神识的输出力度。
“你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光晕再次闪烁，闪烁的频率比上次更快，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信号强度在短暂地跳了一下之后，直接掉到了19%。
对方似乎收到了什么，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兴奋：
“……收到了！我收到了！他说了什么？没听清……等等，我调一下……你别急你别急……”
“……能再来一次吗？刚才太卡了，没听清楚……”
林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尝试。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他用神识触碰那个光晕，信号强度的数字就会下降，就像他每次试图说话都会消耗某种未知的能量。而那些能量从哪来的？是玉牌提供的，还是他自己的神识在消耗？他不知道。万一耗尽了会怎么样？光晕会消失吗？还是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他现在伤还没好，灵力还没恢复，追杀他的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消耗。
直播间。那个凡人提到了“主播”。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某种直播术法，那“主播”大概就是指他自己。也就是说，他正在被什么东西“直播”着——被那个界面上的唯一一个在线的人看着？还是被更多人看着，只是信号太差，其他人还没连上？
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都很奇怪。
他被人看着，却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在哪，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那个“直播间”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通过这种手段窥视他？有什么目的？
太多未知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把神识从光晕中收了回来。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来。他得尽快恢复伤势，补充灵力，然后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他瞥了一眼“信号强度”那一栏，数字又掉了一点，现在是18%。
先不管它了。
林北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运转功法催动药力。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修复着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每运转一个周天，体内的伤就好上一分。这个过程很慢，但确实在变好。
洞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灵气在夜风中流转，偶尔有妖兽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但都离得很远，没有靠近的趋势。预警阵法也一直没有触发，说明至少方圆十里内没有修士经过。
暂时是安全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恢复。
第二天清晨，林北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猛然惊醒。
不是他醒了，是光晕把他“叫”醒的。那团光晕在他脑子里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盏灯突然被人点到了最亮，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神识一阵刺痛，整个人直接从打坐状态弹了起来，后背撞在洞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光晕里涌出一股信息流，直冲他的意识。那些信息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东西——像是一种烙印，直接刻进了他的神识里。
他感觉自己好像多了某种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一种……状态。
具体是什么他形容不上来，但身体确实起了变化。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血肉的韧性似乎增强了一点，连受伤的地方都不那么疼了。变化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变化确实存在。
林北皱着眉，再次把神识探入光晕，那个界面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当前在线人数：1"
"信号强度：17%"
"延迟：极高"
"直播状态：不稳定"
"当前*uff：体魄强化（+3%），持续时间：00:03:47"
"主播状态：灵力枯竭（中度），伤势（中度）"
"距离下次*uff刷新：23:58:21"
林北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好几秒。
*uff。这又是什么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种东西。但从字面意思和后面的描述来看，似乎是某种暂时的增益状态。体魄强化（+3%），虽然只有区区百分之三，但确确实实能让他更强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直播间给的。
他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这个光晕确实在帮助他。不管是昨天的战斗还是今天的*uff，这东西都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他提供支持。虽然信号很差，虽然延迟很高，虽然那个直播间看起来还没完全连上，但它确实在工作。
原因他不清楚，也不打算现在弄清楚。
他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东西能帮他活下来。
林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清水灵石，握在手里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回灵丹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他得趁着这段安全的空档把状态尽可能地拉回来。
灵力一点一点地恢复，伤势一点一点地好转，身上那些皮外伤开始结痂。体魄强化的*uff在三分钟后消失，他的身体状态略微回落，但比之前还是好了一些。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林北终于站起来了。
灵气恢复了三成，伤势从“中度”好转到了“轻度”，虽然远远没到全盛状态，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他又检查了一遍玉牌，确认它还在，然后又看了一眼脑子里的直播间。
信号强度还是17%，在线人数还是1。那个数字自从他第一次看到就没变过。
不知道是那个人一直在看，还是直播间卡住了。
林北没再多想，侧身挤出洞口，来到外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落日山脉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是晴天，今天却阴沉沉的，**的乌云从西边涌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气，像要下雨。
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追杀在等着他，不知道苍月宗回去之后会不会带来更厉害的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山脉。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朝落日山脉的深处走去。
光晕在脑子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那个直播间界面上，在线人数还是1。
但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离开岩洞的同一瞬间，那个数字从1跳到了2。
然后又跳了回去。
像是一次短暂的闪现。
像是什么东西已经找到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