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顺着台阶下来，不再计较。
可那晚，我忽然不想再替他找理由。
他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显示：若初。
陆南与看了一眼，下意识起身去了阳台。
玻璃门没关严，我听见他压低声音。
“没事，已经到家了，靠枕我放回去了，没乱。”
“出风口也调好了，你明天坐不会吹到脖子。”
我捧着水杯，手指不由得用力握紧。原来她明天还要坐。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二手车平台搜索同款车型估价。
我又点开银行APP，查询车贷剩余尾款和提前结清流程。
剩下的钱不算少，但我把刚退掉的旅行款和存款加上，刚好够。
旅行原本是我们结婚前最后一次长假。
我订了酒店机票做好了攻略，可今天早上他却说去不了。
他说：“旅行以后还能去，她这个复健窗口期比较重要。”
于是我一声不吭和退了所有东西，就像我现在查车价一样。
陆南与回来时，替我拉好毯子，轻声说别想太多。
我闭上眼，等他走进浴室后，我重新睁开眼，截图保存估价。
这辆车的副驾驶早就不是我的了。
那这辆车，也没必要再留着。
2
第二天早上，我烧退了一点。
走到玄关时，我看见鞋柜旁多了一双浅粉色软底拖鞋。
我没有这样的拖鞋。
我打开鞋柜，自己的备用鞋被挤到最里面，落了一层灰。
那双粉色拖鞋却摆在正中间。
陆南与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见我盯着鞋柜，他解释得很自然。
“若初有时候来家里等我，她腰不好，穿硬底鞋不舒服。”
“我就给她备了一双，你别多想，只是方便。”
我点点头，没问他为什么她能在我们家等他。
也没问他为什么能把她的东西摆在我的鞋旁边。
我去冰箱拿牛奶，门上贴着陆南与写的便签。
若初忌口：不喝冰的，不吃辣，低乳糖。
我想起昨晚吃药时，他只说了一句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我常喝的全脂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乳糖款。
陆南与走过来：“她最近胃不好。”
“我想着反正你也能喝，就顺手换了。”
反正你也能喝，反正你身体好，反正你最懂事。
我倒了一杯低乳糖牛奶，味道很淡，我一点也喝不惯。
陆南与看我喝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乖，别跟病号计较。”
我握着杯子，忽然想笑，我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九。
可他记得的，是姜若初不能吹冷风。
我打开药箱想找退烧药，里面只有过期的感冒药。
我的药什么时候过期他不知道，可她的药却随时备在车里。
手机弹出家庭群消息。陆南与妈妈问：若初颈椎好点了吗？南与，你记得提醒她别吹冷风。
没过多久，陆南与回复：放心，昨晚已经帮她调好车里出风口了。
群里很快有人接话。
还是南与细心。
若初身体不好，是得多照顾。
没人问我昨晚为什么没说话，没人知道我高烧。
我捏紧了手机，原来在他的家庭系统里她早就不是外人。
而我这个快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反倒像个旁观者。
上午，陆南与去公司，我进书房找证件。
文件柜最下面是我整理的车辆资料。
首付款转账记录还在，我出六成，他出四成。
那天付款时他开玩笑说以后我坐副驾，他给我当司机。
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
我打开电脑，把这些记录一笔笔输入表格。
首付、月供、保险、保养、停车费、违章处理。
他每个月转给我的车贷补贴，我也逐笔标记。
以前我从不算这些，觉得谁多一点少一点都没关系。
可一个人真要离开时才会发现，钱能算清，委屈算不清。
陆南与中途回来拿文件，我迅速切回工作页面。
他没察觉，只从背后抱住我，下巴靠在我肩膀上。
“还难受吗？晚上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如果不是昨晚他反复确认靠枕，我几乎又要被打动。
我说不用了，我有工作。
他轻轻叹气：“你总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看着屏幕上的空白文档，没有回头。
是啊，我总逼自己理解他，接受他一次次把我放到最后。
可从今天开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