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文啊，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看，陈总那盒燕窝不是小东西，三千多块钱，是要送沈总的。沈总下周二就到了，这事得有个交代。"
"我没拿。"
"我知道你没拿。"赵梅笑着摆摆手，"但问题是，茶水间的摄像头今早拍到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过。你八点零二分进的，八点零七分出来的。在你之后，一直到我八点半去检查，没有第二个人进去。"
我愣了一下。
"那不可能。我走的时候盒子还是封着的。"
赵梅转过电脑屏幕，让我看上面的一张截图。黑白画面，时间戳标着八点零二分，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挺着肚子的人走了进去。
那确实是我。
"你看，"赵梅指着屏幕，"进去是你，出来也是你。中间这五分钟，茶水间就你一个人。"
"我只是用了微波炉。"
"我相信你。"赵梅收起电脑，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但大家怎么想？群里两百多号人，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你让其他同事怎么看？"
我说不出话。
赵梅的语气变得更柔和了。
"这样吧，文文，你也别有压力。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确实是一时嘴馋，跟陈总道个歉，把钱补上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不会为难你。"
"我没吃。"
赵梅看了我一会儿，笑容没变。
"那就先这样吧。你回工位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梅在身后说了一句。
"文文，你现在怀着孕，公司一直都很照顾你。这件事如果拖下去，对你不太好。你自己想清楚。"
我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两个别的部门的同事正好经过。看见我从人事部出来，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走远了。
我回到工位坐下。
林小小的工位跟我只隔了一块挡板。她低着头在打字，自始至终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
我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方圆主管发的工作邮件。我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下午两点，技术部的周明远端着杯水路过我工位。
他停了一下，好像犹豫了一秒，然后靠近了一步。
"李文文。"
"嗯？"
"茶水间那个摄像头，上周三系统升级过。角度调过一次。你知道吧？"
我摇头。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
"升级之后覆盖范围变了。冰箱那一侧正好有一块死角。"
他说完这句，端着水走了，没再补充任何一个字。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到工位，就看见方圆站在我桌前。
方圆是创意部的主管，平时对我客客气气的，话不多，也不少。
"文文，来一下。"
他领着我走进了小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方圆拉了把椅子坐下，让我也坐。
"昨天茶水间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不是我做的。"
方圆点了两下头，手指敲着桌面。
"我信你。但是陈总那边问了我，说这盒燕窝是他拜托人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限量的，国内买不到。他很在意。"
"那应该去查清楚到底谁拿的。"
方圆没有接这句话。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翻了翻。
"沈总下周二来公司看季度总结，你之前准备的那个创意方案，进度怎么样了？"
"初稿写完了，这周打算改第二版。"
"嗯。"方圆合上文件夹，"这个方案先交给孙倩跟吧。你现在精力可能顾不过来，孙倩那边正好有空。"
我盯着他。
"方主管，那个方案是我一个人写了两周的。"
"我知道。"方圆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不是说你做得不好。是公司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不想给你太多压力。你怀着孕，身体要紧。"
"什么情况？"
方圆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孙倩出现在我工位前。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西装外套，笑盈盈地把我桌上那份方案的打印稿拿起来翻了翻。
"文文，你这个开头写得真好。不过沈总那边的品牌调性我比较熟，后面的部分我来调整一下啊。"
我看着她翻我的方案，没说话。
孙倩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一段文字。
"这个创意切入点是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