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屋睡

张研抬手挡住，碗里的东西不是粥，是半条命啊！
胡长河一愣，长长叹息。
“哎，李会计那事，俺听说了，明儿一早，俺豁出老脸，去大队给你求个宽限！”
他攥紧张研手腕，粗粝的掌心冰凉，“兄弟，撑下去，开了春，总有办法！”
“队长！”
张研打断他，刚才的冲击让他声音发紧，“我有办法搞粮，孩子，马上就有奶喝。”
胡长河浑身一颤，眼里的死灰被这句话烫得一缩。
张研也不废话，掏出那罐麦乳精，抠开盖子。
浓郁的奶香，瞬间炸开，霸道地驱散了屋里所有的绝望气息。
胡长河盯着那罐子，像看着一个梦，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麦乳精，热水一冲，比奶不差。”
张研将罐子塞进他颤抖的手里，“我用这个，换你点东西。”
“你要啥？我的命够不够？”胡长河的声音都劈了。
张研道，“这是我用银圆换来的！”
胡长河像被烫到，猛地站起冲进里屋。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褪色红布包回来，一层层揭开——一枚磨损的袁大头，几枚锈蚀的铜钱。
“俺**陪嫁，兵荒马乱都没丢！”
他眼神在传**和里屋的妻儿之间痛苦撕扯，最终化为决绝，“你看，能换不？”
张研接过，一眼扫过，品相差点，但这是一条路的开端，是希望。
“能！”他攥紧东西，斩钉截铁，“除了这罐，再给你一罐麦乳精，十斤大米。”
胡长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即，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汉子，肩膀开始剧烈抖动，死死抓住张研的手，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滚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但一切都在那颤抖的双手和滚烫的泪里了。
张研反手握紧他，压低声音：“老物件，瓷器、铜钱、银圆、字画......都能换成粮、换成肉、换成活路。”
胡长河重重点头，眼里有了活人的光彩。
“有，俺知道谁家有！俺去弄来！”
回去的路仿佛更好走了。
“**，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炕烧得滚烫！”
夏如雪迎到门口，拿着扫炕的笤帚，轻轻抽打着张研身上的雪花。
屋里的热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馨香，似乎比麦乳精还好闻。
张研拉着她来到炕头，“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屋睡！”
“啊......！”
夏如雪像是打摆子一样发颤，脸儿脖颈都红透了。
“**，这，我姐还没过头七，咱，咱俩不能！”
张研把她按在炕上最热的那头，一床棉絮盖了上去。
“你是打算回自己屋挨冻，还是在这里一起暖和，自己选！”
夏如雪娇小的身子缩进了棉絮里面，头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了红彤彤的耳朵。
张研跑到她屋里，将那床缺里少面棉被抱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意念一动，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二六年那间平房。
张研先清点收获，一枚三年袁大头普通版，两枚咸丰通宝，康熙通宝、乾隆通宝各一枚。
这些东西里，也就袁大头值点钱，那些铜钱没有特殊版别，可能最多换几斤大米。
不过张研心里却很高兴，他找到了一条路子。
从自己的年代，弄来老物件，在这里卖了，买成物资回去，再换老物件。
不但自己和小姨子饿不死了，将来的路会越走越宽，也许还能找到回老家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座钟，竟然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自己从六零年至少待了一两个小时，以此看来，自己不管身处那个时代，另一个时代的时间就会变慢。
这让他松了口气儿，至少不用担心在某地消失的时间太长引人注意了。
收拾好东西来到院里，正好和王大爷碰了个对脸。
“啊，你烧退了吗就出来？”
张研做了个扩胸运动，露出雪白牙齿，“大爷，您的药真管用，我想出门活动活动，好的更快！”
王大爷伸手试了试他额头，“嗯，是好点了，多动动也好，不过，你来！”
白衬衣，藏蓝西裤，白压边的布鞋，放在了面前。
“换上这身，要不然还得被当成***！”
临出门的时候，王大爷又把那枚像章还给了他。
“孩子，这是你身上唯一物件，也许找到家人就靠它了，收好咯！”
......
张研打听到现在的京城古董市场，除了琉璃厂之外还有潘家园。
如果交易钱币类，更专业的马甸邮币市场，才是最佳选择。
他直接去了马甸，先看了看行情，心里有数之后，将那些东西卖了八百多块。
其中银圆最贵，六百块成交，咸丰通宝一百一枚，康熙和乾隆只有几块钱。
他心里有数，商家赚了几倍不止，可自己连个***都没有，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看着手里红彤彤的钞票，他立刻花二百块，买了两本泉谱和银圆谱。
这书必须买，虽说他从小耳染目睹，对古董非常了解，可这钱币收藏又是另外一个门道。
有了这些工具书，才能按图索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转了半天，他看到不少第二套RM*，现在都成了收藏品。
其中有些价值极高，像是苏三券之中的大黑十，动不动大几十万。
倒是那些1956至1960年的硬分币，价格低得惊人。
光头摊主指着麻袋里白花花一片，“早年收的，品相还行，就是年份杂。
论斤卖，一斤二百，大概四五百个。”
张研蹲下身，伸手抄起一把。
冰凉的铝镁合金硬币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仔细看去，“1957”、“1958”、“1959”全是1960年前的年份。
在2026年，它们是论斤称的“收藏废铁”但在1960年，每一枚，都是正在流通、嘎嘣硬的法定货币，是能买盐、换蛋、交公粮的真金白银。
他眼睛亮了。
就是它了！
李会计，你不是要七十斤土豆吗？
看你吞不吞得下这把来自未来的银子！
他没犹豫，花了三百块，买了一斤半五分硬币。
一口袋，总面值大约四、五十块钱。
在1960年，这是一笔能让李会计眼红到滴血、也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巨款。
剩下的钱，变成了两罐麦乳精，一袋奶糖，还有两件贴身穿的保暖内衣。
他没敢回到王大爷家，找了个没人的公园，拎着那些东西立刻回到了六零年。
小雪裹着棉絮睡的踏实，张研轻手轻脚起床，将那些东西上的标记去掉，都藏好。
这才回到了床上，裹紧了被窝，翻看了一会儿银圆谱。
后世的银圆收藏评级，竟然分为五个等级，价格更是一级一重天。
寒风从窗缝，墙缝钻入，他忍不住哆嗦一下，默默念道，“这也得修修！”
“**，不，小雪不嫁人，**，你，你别走！”
断断续续的呓语！
张研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海枯石烂的承诺。
北方冬季太阳出来的晚，当阳光刚刚爬上窗台，篱笆院外的大门就被人敲得哐哐作响。
张研猛然坐起，透过窗户缝，看到个身影在远处晃荡！
是李会计的儿子，他眸子里瞬间就红了！
“这是要**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