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收拾行李，回了一趟娘家。
林家比不得侯府显赫。
继母表面待我和气。一双眼却总盯着我从侯府带回去的礼。
当年嫁进侯府时，人人都说我命好。
所以这些年，哪怕裴珩的**韵事传遍全城，他们也只会劝我：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你如今是侯夫人，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夫妻和气。”
继母笑得见牙不见眼，这种话我听了三年，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我径直进了里屋。
父亲比上回见时又瘦了些，半靠在榻上，见我来了，神色欢喜。
“知韵……你瘦了。”
我坐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侯府锦衣玉食，您瞧错了。”
父亲却没像旁人那样夸我贤惠，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鼻腔骤然一酸。
父亲合上眼，声音嘶哑：“知韵，银子再多，珠宝再贵，也是些死物。”
“你若过得不舒心，便该替自己打算了。”
“若真过不下去，林家虽比不得侯府，却总能容下你。”
我没说话。
只是那一瞬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没多久，侯府办了春日宴。
柳依依穿得一身水绿，衬得脸越发白净柔弱。
她如今怀着身子，谁都让着她几分，笑着夸一句“好福气”。
我懒得看这场戏，柳依依却偏要往我身边凑。
丫鬟上茶时，她手一抖，一整盏热茶就这么泼在了自己手背上。
“嘶——！”
她眼圈瞬间红了，当众就跪在了我面前，怯怯哭诉。
“夫人恕罪！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不该来宴上……求夫人别动怒，小心气坏身子！”
满屋女眷的目光顿时都落了过来。
“侯夫人这也太刻薄了，不过是妾室露个面，何必下这种毒手？”
柳依依哭得梨花带雨：
“不怪夫人，怪妾身自己命贱，不配喝这口茶。”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人影就冲了进来。
是裴屿。
他狠狠朝我撞来，挡在柳依依面前。
“你为什么总要和柳姨娘过不去？我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原本我因身体不适就有些乏力，被他这一撞，腰腹重重磕在桌角上。
一阵钻心的、细密的绞痛瞬间从小腹腾起。
我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而这时，裴珩闻声赶来时，甚至没看一眼我，就满脸心疼地扶起柳依依：
“怎么了？”
裴屿则抢先道：
“爹，娘嫉妒姨娘受宠，当众泼茶烫她，还想推她！”
我强撑着桌沿，声音虚弱：“我……没有……”
“够了。”
裴珩冷冷打断我，脸色沉得吓人。
“林知韵，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侯府的脸是不是？”
“滚回你的院子，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下人拽了下去。
禁足的第三天，我腹中的不适仍没消散。
春桃急坏了，悄悄请了个大夫来。
老大夫替我诊了脉，神色微微一变。
“夫人……您这是动了胎气啊。”
我愣住了。
“……什么？”
“脉象已有月余。”
老大夫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
“只是夫人体虚，又受了惊撞，且瞧这脉象……十有八九，是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