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扯了。"
"《青花瓷》——制造瓷器？"
"《听妈**话》——让别人听妈**话？这个……"
他越写越觉得离谱，有些歌词的含义太抽象了，完全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效果。但至少有几首是明确可用的：《反方向的钟》倒流时间、《龙卷风》召唤风、《晴天》控制天气——这三个是确定的。
他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窗外。
安宁镇的四月天，梧桐树刚冒出新叶，操场上有高年级的男生在踢足球，远处传来小卖部阿姨吆喝的声音。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安静的、缓慢的、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湿气味的。
他三十岁的灵魂装在十岁的身体里，看着窗外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三个月，他一定要让爸妈不离婚。
回到家的时候，他听到了争吵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从他有记忆起，家里就充满了这种声音——**林建国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是喝了一半的啤酒，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小山；**程雨薇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手上沾着面粉，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隐忍到极点的平静。
"我说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想了三年了，想出什么了？"程雨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厂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你倒好，天天在家躺着——"
"我那是躺着吗？我腰不好你不知道？"
"你腰不好还能天天去老陈那儿打牌？"
"我就偶尔——"
"偶尔？你哪天不是半夜才回来？一舟的学费下个月要交了，你掏得出来吗？"
林建国猛地把啤酒罐摔在茶几上，砰的一声，罐子瘪了，残余的啤酒溅出来，在茶几上淌成一滩。程雨薇闭了嘴，转身走进厨房，门被带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林一舟站在门口，书包带子攥得死紧。
这一幕他看过太多次了。上辈子里，他只会躲进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假装什么都听不到。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十岁小孩。
他放下书包，走进客厅。
林建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他今年三十五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头发油腻，脸色蜡黄，啤酒肚已经初见雏形。他曾经是安宁镇机械厂的技术骨干，三年前厂子效益下滑，他被调到了后勤岗，工资砍了一大半，从那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林一舟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然后开口："爸。"
林建国睁开一只眼："回来了？作业写了没？"
"还没。爸，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妈说的对。你应该去找份兼职。"
林建国坐起来，眉毛挑了一下："你一个十岁的小孩，管大人的事？"
"我十岁，但我看得见。"林一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妈每天晚上十一点还在给人做手工活，你看见了吗？上周她去做体检，医生说她颈椎有问题，你看见了吗？"
林建国沉默了。
"我不是要怪你，"林一舟继续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家不该只有妈一个人在撑。"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着，隔壁家的电视声隐约传来。
林建国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着，第三下终于打着了。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雾。
"行。我去找找。"
这是林一舟第一次正面干预父母的矛盾。效果——谈不上多好，但至少林建国第二天真的出了门，去镇上的建筑工地问了一次有没有零工可以做。
只是"问了一次"，并没有真的去做。
但林一舟觉得，这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晴天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五一假期。
那**宁镇下了一整天的雨——不是那种南方常见的温柔细雨，而是噼里啪啦的暴雨，把院子里的积水淹到了脚踝。程雨薇本来计划带林一舟去镇上的新华书店买辅导书，因为下雨取消了。她坐在窗边做手工活——给附近的服装厂钉扣子，一件两分钱，她一天能钉三百件。
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