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害。
"苏总，不好意思打扰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歉意，"景行哥让我来问一下，敲钟仪式当天的媒体座位表定了没有，他说想提前确认一下。"
这事儿归品牌部管，什么时候轮到公关部来过问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后的灯光给她勾出一圈模糊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弱。在座的三个媒体记者都抬起了头，其中一个男记者甚至放下了笔。
"若溪，座位表林姐手里有。"我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你去找她拿就行。"
"好的，谢谢苏总。"她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了苏总，我刚才路过您办公室，看到衣架上那件礼服了，真的好漂亮。景行哥的眼光一直很好。"
她的语气里有赞叹，有羡慕，听起来真诚极了。
可她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强调"景行哥"三个字的亲昵。
在场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这位是谁"的好奇写在脸上。
我没有接话，低头翻了一页文件。
白若溪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秒，我听见走廊里传来她跟谁打招呼的声音，甜得像拌了蜜。
林姐坐在我旁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笔在本子上用力划了一下。
通气会结束后，记者们陆续离开。最后一个记者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
那种同情比任何嘲讽都刺人。
林姐关上门，压低声音："苏总，刚才白若溪那番话，几个记者都听见了。"
"我知道。"
"她故意的。"
"我知道。"
我把文件夹合上，拇指又去摩挲手腕上那只旧表。
林姐看着我的动作，欲言又止。
"林姐，帮我查一件事。"我说，"那件高定礼服的定制工坊叫什么名字，陆景行什么时候下的单，中间经过谁的手。"
林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今天就查。"
"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她走到门口，顿了一步："苏总，那件礼服，您别急着穿。"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管试剂，那是实验室常备的酸碱指示液。
创业之初，我一个人泡在地下室调配护肤品配方，从原料检测到成品灌装全是亲手干的。八年过去了，实验室早就有了专业团队，可我的抽屉里，始终留着一管指示液。
不是矫情，是习惯。
我走到衣架前，把礼服从衣袋里取出来，翻开裙身的内衬。
乳白色的真丝内衬看上去毫无异样，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多余的折痕。
我拧开试剂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在内衬的一小块边角上。
三秒钟。
棉签接触面的颜色从无色变成了刺目的深红。
强酸性。
我的手停在半空，棉签捏在指间一动不动。
这层内衬，被人均匀地涂上了一种透明的化学药剂。
穿上去不会有任何感觉，可一旦体温升高、皮肤出汗，这东西就会被激活。
半小时之内，接触部位会出现大面积红肿、起疹、溃烂。
如果穿的时间更长，后果不堪设想。
我做了八年护肤品研发，对皮肤刺激物的了解比大多数皮肤科医生都深。
这种药剂，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必须有专业渠道，必须懂配比，必须知道怎么让它无色无味地附着在织物上。
我慢慢把礼服放回衣袋，拉上拉链。
动作很轻，很稳。
八年前，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灌装第一批面霜的时候，手也是这么稳的。
那时候稳，是因为穷怕了，不能浪费一滴原料。
现在稳，是因为怒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抖不动了。
陆景行。
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出声，嘴唇动了动。
你想让我穿着这件礼服，站在三百多家媒体面前，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女总裁，变成一个浑身烂疮的笑话。
然后呢？
公司股价暴跌，上市搁浅。
身为"深受打击的丈夫"，你顺理成章地接管公司。
这就是你要的。
我把试剂收回抽屉，锁上。
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