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却尘双膝跪地，伸手去抓却只碰得到虚空。

泪水滑落，捶打峭壁至双手血肉模糊。

就在他崩溃欲绝时，金身金光流转。

一道与我一模一样的虚影浮现。

裴却尘隔空**我的脸：“你是谁？”

“为何会和兰儿长得一模一样？”

虚影历经十八世轮回，磨出来的只有死寂。

“我就是谢兰因。”

“兰儿！”裴却尘猛地往前扑，侍卫拼死拽住他的腰。

他双脚蹬着碎石，疯了般挣扎：“兰儿你为何会出现在金身里，你出来！”

“朕立马命人将金身雕刻成你的模样，朕也会向天下说明，金身是朕自愿给你塑造的！”

“我永远出不来了。”我轻笑，笑声冷得像齐**的风雪。

“我是历经十八世畜道轮回，才勉强转世为人的谢兰因。”

“生生世世魂魄不得安宁，全拜你当年灌入我体内的八十一根锁魂针所赐。”

裴却尘慌乱摇头：“朕只是罚你皮肉之苦，是为了堵朝臣百姓的嘴。”

“朕甚至特意从二皇子府上找的嬷嬷，针只伤表皮，绝不会伤你分毫，更不会害你魂魄......”

裴却尘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住嘴了。

当初谢清漪天天在他耳边唠叨，百姓又怎么骂谢兰因是妖后，骂他是昏君。

她试探劝谏不如给谢兰因一点苦头，也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不舍得兰儿流产亏损的身子再受伤害，沉默不语。

谢清漪主动说二皇子府上有一群懂分寸的嬷嬷，针法看起来唬人却不会真的伤人。

难道是谢清漪骗他？

“你口中嬷嬷，是谢清漪亲手挑的巫医。”虚影戳穿他的自欺欺人，“八十一针是锁魂邪术，扎得我魂体破碎，轮回皆苦。”

“你到现在还在替谢清漪辩解？”

裴却尘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朕......朕真的不知......”

“不知？”虚影散发的怨气逼得周围温度降了好几度。

“你纵容谢清漪害死我们未满三月的孩子，把孩子的死期缝进**，让他魂体被万人踩踏、永世不得超生，是不知？”

“你逼我十几里山路跪得血肉模糊，满身臭鸡蛋烂菜叶，是不知？”

“你明知她是罪臣遗孀，你的前大嫂，却在我受刑时与她在偏殿厮混，是不知？”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插在他心口的刀。

裴却尘张口结舌，帝王威仪彻底崩塌。

“朕立刻派人去查，把所有涉事之人全部处死！”

“谢清漪，朕绝不会放过她！”

“兰儿，你给朕一次机会，朕给你报仇！”

“不必了。”虚影开始一点点变淡，“我已经解脱了。”

“裴却尘，我希望永生永世......”

“我谢兰因，再也不会和你相见。”

金光骤然碎裂，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要——”裴却尘抱住金身，却留不下任何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