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以为最坏的结局就是离婚。
直到新车到家那晚，我随手翻了一眼行车记录仪。
老婆何瑶，凌晨两点，蹲在车底，手里一把厨房剪刀。
刹车线，断了。
我沉默了三秒。
不是因为害怕。
是她剪的手法太业余了。
我十四岁开始修车，这点活儿，五分钟搞定。
但何瑶不知道的是——
她剪断的不只是刹车线。
还有我最后那根叫"忍耐"的神经。
---
第一章
六月的夜晚闷得人喘不上气。
梁知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
这道裂缝从他入赘何家那天起就在了，三年过去，裂缝从一指宽变成了三指宽。
房子老了。
有些东西也老了。
身旁的何瑶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梁知白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想起来充电宝忘在车里了。
新车。
今天刚提的。
一辆二十万出头的黑色轿车，不算贵，但对于在何家人眼里"吃软饭"的梁知白来说，这已经是他"全部身家"了。
当然，何家人认为的"全部身家"。
梁知白趿拉着拖鞋下楼，穿过客厅，推开通往**的门。
**灯是声控的，他咳了一声，灯亮了。
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车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光。
梁知白拉开车门，弯腰去摸副驾驶的储物格。
充电宝找到了。
他正要关门，余光扫到中控台上的行车记录仪还亮着一个小红灯。
这玩意儿他提车时特意加装的，360度全景，连车底都能拍到。
习惯使然——他做了二十年汽车安全相关的工作，对车辆安全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看看录了什么。"
他随手点开了回放。
画面跳到了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人影弯着腰走了进来。
梁知白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攥着一把——
厨房剪刀。
梁知白瞳孔缩了一下。
画面里，何瑶蹲下身，钻到了车底。
行车记录仪的底部摄像头把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在车底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根管线，犹豫了两秒。
然后剪刀合拢。
咔嚓。
干脆利落，一刀断。
她又摸索了几秒，找到了另一根线。
咔嚓。
两刀。
剪完之后，何瑶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睡衣上的灰，检查了一下手上有没有油污。
然后她把剪刀别在睡衣口袋里，关上**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
全程不到三分钟。
画面定格。
梁知白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充电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做的举动——
他下了车，蹲在地上，钻到了车底。
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车底的管线。
"……"
梁知白沉默了三秒。
他的手指在两根断裂的管线之间来回摸了摸，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不是崩溃。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就好比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看到有人用微波炉热了一碗方便面，然后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法式鹅肝。
"第一刀……"梁知白喃喃自语，"剪的是雨刮器喷水管。"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根断管上。
"第二刀，倒是找对地方了。刹车油管。"
他从车底钻出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车轮。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何瑶。"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三年了。
入赘三年，他洗衣做饭，低眉顺眼，忍受岳母周桂兰的冷嘲热讽，忍受妻子越来越冷淡的脸色。
他以为最坏的结果是离婚。
顶多净身出户。
他无所谓。
能带走的东西，何家给不了，也拿不走。
但这个女人，居然想要他的命。
梁知白低头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里听起来有点瘆人。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角落的工具架前。
这个工具架是他搬进来之后自己装的。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各种型号的扳手、钳子、千斤顶，还有一整套汽车维修工具。
何家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