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投行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上百亿的**项目谁主笔调查报告，签约晚宴上就由谁当面向客户汇报。
我跟林浩说起这个的时候，他满脸不耐烦。
"苏晚，你做了多少事我心里清楚，但你不该拿这种事来跟我讲条件。"
他打开电脑，把报告封面的主笔人从我的名字改成了陈诗雅。
那个来了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
在一起四年的未婚夫，随手就把我三个月的心血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站在他办公桌对面，脑子空了一瞬。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是赢了的笃定。
"先让诗雅上，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态度有什么问题，再谈。"
说完起身走了。
陈诗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小步跑来拉住我的胳膊。
"苏晚姐，林浩哥就是想让我锻炼锻炼才改的署名，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她那张柔柔弱弱的脸，我把胳膊抽了出来，一点都不客气。
"你们本来不就说好了吗？"
陈诗雅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走之前我对她说了一句。
"祝你们合作愉快。"
签约晚宴还有三天。
傍晚部门全体出去吃饭，算是项目收官前的鼓劲局。
酒过三轮，林浩端着杯子坐到了我旁边。
"还生气呢？"
我没应声。
以前他主动凑过来，我就该借坡下驴。
然后两个人照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次不是闹脾气。
我把凳子朝外挪了几公分。
他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层凉意。
"你跟我甩脸子，说到底不就是觉得我让诗雅署名委屈你了？"
"你是我未婚妻，格局大一点。跟一个实习生抢功劳，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确实主动要求带过陈诗雅。
三个月前她刚来的时候，复印资料都能把顺序搞反。
方蕊当时一边扒盒饭一边吐槽。
"又来一个关系户，行政部哪个主任的侄女。这种人谁带谁倒霉。"
中午路过茶水间，陈诗雅蹲在角落。
手上的表格画满了红叉。她看见我，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苏晚姐，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但我真的想学，你能教教我吗？"
我把自己花了两年整理的工作手册递给她。
"先看这个。不懂的随时来问。"
她双手接过去，捧在胸前，像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天天跟在我后面。姐长姐短叫个不停。
我教她整理数据，教她搭分析框架，半夜帮她改过实习报告。
林浩嫌我对她比对他还有耐心，还吃过醋。
我笑着哄他，就当多了个妹妹，你也多照顾她两句。
从那之后，林浩确实对陈诗雅和颜悦色了不少。
直到越来越和颜悦色。
林浩还在说。
他揽了一下我的肩膀，声调放软。
"你不是也想歇歇吗，正好诗雅上手了，你就安心备婚。等这个项目签了，我带你度假。好不好？"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四年。从来公司第一天起，我端过茶、倒过水、蹲在文印室里帮人对装订顺序。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一路做到了高级分析师。
四年里我一个人完成的调查报告，帮他拿下了七个大项目。他从一个普通员工升到部门主管，靠的是我写的每一页纸。
现在他告诉我，格局该大一点，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
"不用了。"
我甩开他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蕊追了出来。
"你去哪？"
"回公司。"
方蕊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回到工位之后，打开了电脑右下角的私人云盘。
登录。
整个**项目的文件夹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每一个版本，每一次修改。什么时间改的，用哪台电脑改的，改了哪几行，全部都在。
包括三天前凌晨两点，有人用另一台电脑登进了项目组的共享文件夹，把我所有的原始底稿全部删掉。
那台电脑的名字叫"林浩的笔记本"。
我关上屏幕。
该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
但至少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

第二天上午部门开项目推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