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州的“仁慈”，必死的死局------------------------------------------，天还没亮透，牢房的甬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却异常清醒。镇狱魔瞳的初步觉醒，似乎也滋养了他虚弱的身体，肺部的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青州知州赵广。，肥硕的身体将官袍撑得满满当当。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若非知道他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沈司理，昨夜睡得可好啊？”赵广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仿佛他不是来探望一个死囚，而是在慰问一位下属。，却被赵广一把按住。“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赵广的手掌肥厚而有力，拍在沈淮舟消瘦的肩膀上，力道却不小，“你我虽立场不同，但本官一向爱才。看到你这般落魄，本官于心不忍啊。”，连连咳嗽着说道：“大人……下官……下官是冤枉的啊！请大人明察，下官绝没有私吞官银！”，一个走投无路、只能无力辩解的书生形象活灵活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死到临头了，还只会喊冤。“冤枉？”赵广叹了口气，脸上的“痛心”之色更浓了，“沈司理，人证物证俱在，本官也很想相信你，可国法无情啊。”，跟在身后的师爷立刻递上一个食盒。“来人，给沈司理换一间干净的牢房。”赵广亲自打开食盒，里面是两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本官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已经是本官能为你做的极限了。吃点东西，好好上路吧。”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仁慈”，何等“无奈”。
周围的狱卒们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看着赵广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只有沈淮舟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最后的试探和羞辱。
换牢房，是为了防止自己发现什么。
送好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赵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看，在这青州，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就算我明摆着是在冤枉你，你又能如何？你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多谢……多谢大人……”沈淮舟“感激涕零”地接过碗，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热粥洒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赵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彻底摧毁这个京城来的司理的全部尊严和意志。
一个心死的人，才不会在临刑前乱说话。
“沈司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或者有什么话想对家人说？本官可以为你代为转达。”赵广假惺惺地问道。
沈淮舟的脑子飞速运转。
来了，最后的确认。
他这是在确认我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我提出要联系京城的某位大人物，赵广今晚就会派人让我“病死”在牢里。
必须让他彻底放心。
“没……没有了。”沈淮舟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绝望，“下官……下官是孤儿，了无牵挂。只求大人……能给下官留个全尸。”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身体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赵广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一个没**的孤儿，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书生。
稳了。
“唉，可怜的孩子。”赵广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走，“本官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铁门再次关上。
新的牢房确实比之前干净一些，稻草也更厚实。
沈淮舟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脸上的悲戚和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用镇狱魔瞳扫过碗里的粥。
没有毒。
赵广的自负，让他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要的是在律法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名正言顺地将自己处死。
沈淮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他必须保存体力，接下来的两天，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复盘。
赵广的“仁慈”，彻底坐实了这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但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心虚，越是想尽快了结此事。
而自己刚才的示弱和绝望，也成功麻痹了他。
现在，赵广一定认为自己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会再有任何变数。
很好。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发生转换。
沈淮舟将最后一口粥喝下，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勾勒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以因果为丝，以人心为结。
而他，就是那个坐在蛛网中心的猎手。
“赵广，你送来的这顿饭，我会加倍还给你的。”沈淮舟在心中默念。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能帮他把丝线递出这牢笼的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
那个看管死牢，见惯了生死，总把“活得久”挂在嘴边的老卒——老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