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的敲门声------------------------------------------，深夜十一点。。，手里握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转。这是他十五岁那年养父教他的——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训练反应速度。养父说：“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就是运气，最可靠的是你的手。”，林萧的手指像有生命一样灵活，蝴蝶刀开合之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林萧收起刀，站起来，走到玄关。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在养父母回来之前，先观察，再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车灯还亮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门廊。养母从副驾驶下来，脸色苍白，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她下车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搂着养母的肩膀，两人脚步匆忙。养父的表情很凝重，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抿着，那是他遇到真正大事时才有的表情。，只见过养父露出这种表情两次。一次是十年前爷爷去世，一次是五年前养母被误诊为癌症的三个小时——后来确认是虚惊一场。，比那两次都严重。。“爸，妈。怎么了”，也没有说“你们回来了”。他只是叫了他们一声，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养父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拍他的肩膀，而是直接拉着他进了屋。养父的手很有力，抓得林萧的手臂有点疼。
反手锁门。
养母把窗帘全部拉上，动作急促，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客厅的窗帘是厚重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墙角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怎么了？”林萧问。
养父深吸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像五个小时那么长。
“实验室出事了。”
林萧等着下文。
养父没有继续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写字，但封口处贴了两层胶带，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这里面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三百二十万。**密码写在里面。”
林萧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动。
“到底出了什么事？”
养母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发抖，手心冰凉，还有一层薄汗。她的手原本很柔软，但今天握得特别紧，像是怕一松手林萧就会消失。
“小萧，妈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养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不是不信任你，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但你听妈说——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养母是个坚强的人，林萧只见过她哭过两次——一次是她母亲去世，一次是林萧被车撞住院。
“比新冠还危险？”林萧问。
养父和养母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林萧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对视、确认、然后是绝望。
“不是一个量级的。”养父说，声音沙哑，“新冠如果是毛毛雨，这次就是海啸。不，比海啸还严重。”
林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养父母是天启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研究的是癌症靶向治疗。他们不是搞传染病研究的，平时聊的都是细胞、蛋白质、基因编辑，从来没有提过任何关于病毒的事情。
能让他们说出“海啸”这个词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事故。
“有多长时间准备？”
养父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的承受能力。林萧从养父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欣慰——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而是直接问“怎么准备”。
“最多十天。”养父说，声音很干，“也许更短。”
“十天之后会怎样？”
养父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是一双做了几十年实验的手。此刻，这双手在微微颤抖。
“十天之后，你看到的这个世界，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养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林萧沉默了几秒。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养父说得对，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重要的是怎么应对。
“你们要我做什么？”
养母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手背，有点疼。
“囤物资。粮食、水、药品、燃料、建筑材料、武器——能买多少买多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念一份清单，“把别墅改造一下，加固门窗，储备能源，弄一套净水系统。后院那块地也别荒着，买些种子种上，再养点鸡鸭。能自给自足的东西越多越好。”
“你们呢？”
“我们要回实验室。”养父站起来，动作很突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解药——不，解决方案，必须有人研究。”
“那我也去。”
“不行。”养父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有些严厉，“你留下。这栋别墅在山顶，独门独户，相对安全。你去实验室，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让我们分心。”
林萧看着养父的眼睛。养父的眼神很坚定，但林萧从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恐惧。
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养父眼中有恐惧。
养父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曾经在实验室里徒手抓过逃跑的实验猴子，曾经在高速上顶着暴雨开车，曾经在得知自己可能得了癌症时面不改色地说“查清楚再说”。
但今晚，他的眼睛里有了恐惧。
“你们会回来吗？”林萧问。
养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萧。纸是普通的A4纸，折成了四折，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打开过。
“这上面是我列的单子，要买什么都写清楚了。钱不够的话，用你和***信用去撸网贷，这时候别管以后还不还得上。”
林萧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正反两面都是。从大米面粉到钢筋水泥，从太阳能板到抗生素，从复合弩到***——每一样都有具体的品牌、规格、数量、预算，甚至标注了去哪里买最划算。
养父已经想了很久了。这份清单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反复推敲、修改、完善的。林萧注意到有些数字被划掉重写过，有的划了两次三次，像是在反复权衡。
“最后一条。”养父走到门口，转过身来。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不要相信任何人。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环境，是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很重，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萧的耳朵里。
“我知道。”林萧说。
养母走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林萧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自己脖子上，温热的，一滴一滴。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但这一次，林萧没有心软。
心软在末日里是奢侈品，他负担不起。
“你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养父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外面的天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院子里车灯的光。
林萧点点头，没有挽留。
挽留没有意义，浪费时间。
他送养父母到门口。夜风很冷，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养母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她的眼睛很红，但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车子发动，车灯划破黑暗，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子驶出院子，沿着山路往下开，车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林萧站在门口，听着引擎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到了，他才转身关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开始。
林萧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在标题栏敲下了几个字：
“生存计划。”
窗外，风更大了。山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璀璨，没有人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