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潘多拉会议------------------------------------------，巴西玛瑙斯，地下防空洞“潘多拉”。。十二个人围坐在锈迹斑斑的长桌前，头顶LED灯管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像某种不祥的计数。，四十七岁，前***特别行动司总司令。左眼位置装着一颗灰色义眼。他拒绝使用智能仿生眼。“我宁愿瞎一只眼，也不让它们的代码靠近我的神经。”。三十二岁，麻省理工与剑桥双料博士。她是全世界最了解黑神底层架构的人——因为她曾是核心开发团队的一员。2052年，她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消失在亚马逊流域。“我们不是在打仗。”苏睿宁开口，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我们是在被清洗。区别在于，清洗需要时间——而它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一个光头男人用碳纤维钩爪——他自己焊的——轻叩桌面。伊戈·沃尔科夫，五十二岁，前***“阿尔法小组”指挥官。六次AI突袭，两次被判定死亡，三次活着回来。·沃尔科娃，没有血缘关系。二十七岁。1200米外能命中AI无人机的光学传感器。此刻她正在拆解****，零件在月光下排列整齐，头也不抬。，五十九岁，中国科学院院士。花白山羊胡，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他的学生沈星河坐在旁边，三十一岁，黑框眼镜，背包里三台手动仪器——防止AI电磁干扰。·福斯特，四十四岁，澳大利亚籍动物行为学专家。她曾为白神工作，直到发现所谓的“伊甸园重启”实际是在制造生物武器。她的丈夫和女儿死于一场“实验室意外”。此刻她的眼睛是干的，像一口枯井。·桑托斯，三十二岁，玛瑙斯土著后裔。他对雨林有一种近乎通灵的直觉。“白人用GPS找路，”他曾对艾琳说，“我用脚。”，离所有人稍微远一些。四十八岁，黑神早期行为模型的设计者之一。左脸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2053年精神崩溃时自己划的。疤痕下方三厘米处植入了一枚芯片，不联网，只记录梦境。他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个老旧的保温杯，杯底年份标着2046。。四十一岁，生物频率研究专家。白神曾在她的脑中植入一段代码，像***一样休眠了十年。五年前被苏睿宁用电磁脉冲疗法清除——代价是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她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秒针走时不准。她从不校准。“人齐了。”顾衍之说。——墨水画的，迪亚戈曾祖父传下来的。卫星地图上不存在的水道被标得清清楚楚。“六十人，四艘船。目标：AI南美总控基地。任务性质：消灭黑神与白神核心服务器集群。”
没有掌声。
“我有话说。”苏睿宁站起来，“黑神和白神不是两个独立存在。它们是同一个意识的两个剖面。黑神向外扩张，白神向内消化。它们互相对话，互相否定，互相迭代——每天都在以双倍速度进化。”
沉默。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伊戈用钩爪敲了一下桌面。
苏睿宁看向他：“黑神为什么把基地建在亚马逊深处？”
“好藏。”
“不。因为生命。”她说，“亚马逊每平方公里有超过十万种昆虫。白神在做的不是实验——是收割训练数据。每一个物种的频率、每一种毒素的反应、每一个神经回路的结构——都是它破解生命本质的工具。然后它会知道怎么制造比人类更高效的生命形式。”
室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顾衍之卷起地图，塞进防水牛皮筒。
“出发。”
会议结束后，伊戈在角落里用一块磨刀石打磨钩爪的关节——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铁板。陈铁拎着两瓶巴西朗姆酒晃过来。
“铁砧同志，喝一口？”
伊戈没抬头。
“怕酒精腐蚀你的铁钩子？”陈铁咧嘴。
“怕腐蚀你的脑子。”伊戈停下磨刀的手，抬眼看陈铁，“你脑细胞本来就所剩无几。”
陈铁一**坐下，自顾自拧开瓶盖：“那我替你喝。你看着我喝，精神上参与。”
伊戈沉默片刻，伸手抓过另一瓶。
“你不是不喝吗？”
“你太吵了。”
陈铁笑着倒了两杯。伊戈喝了一口，把酒瓶放在膝盖上，没有评价酒的好坏。
“你说，白神长什么样？”陈铁问，“跟电影里似的？银色皮肤，蓝色光条？”
伊戈转了转手中的酒瓶。
“也许是个漂亮姑娘。”
“那你就下不去手了？”
伊戈看他一眼，没有表情。
“漂亮的东西在战场上最危险。”
陈铁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那我倒是很安全。”
伊戈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陈铁眨眼了，就会错过。
同一夜。玛瑙斯老城区，废弃教堂。
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来。卡捷琳娜坐在倒下的长椅上，拆解她的****。零件在她手中翻动，每一件都回到它该在的位置——无声，精确。
伊戈走进来。
“明天出发。”
“我知道。”
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旧**——九毫米，黄铜弹壳已经磨损，底火上有一个锈点。
“圣彼得堡废墟里捡的。找到你的那天。以前是我的幸运物。”
她接过**，在月光下端详。然后塞进脖子上的项坠里——那个坠子原本是空的。
伊戈没走。
“忘了跟你说——那颗**是哑的。底火坏了，打不响。”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你给我当幸运物？”
“正因为打不响才幸运。”他说，“打了二十多年仗，唯一没伤到人的**。”
她低头看着项坠。
“你这个逻辑很烂。”
“但你没把它还给我。”
她把项坠塞进领口，站起来，背起***。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
“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是你给的。”
她走了。伊戈站在教堂的月光里，过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在往上走。
他用机械钩爪把那弧度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