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树下的铜铃------------------------------------------，七扭八拐地缠在城市边缘。林野蹲在自家杂货铺门口啃馒头时，第无数次觉得这巷子会在某个暴雨夜自己打个结，把里面的人全困成瓮里的鳖。“小林，这周房租涨五十。”房东张婶的嗓门像砂纸蹭过铁皮，她挎着菜篮子从巷口晃进来，瞟了眼林野脚边堆着的空酒瓶，“你这铺子再这么半死不活，下个月我可就不续租了。”，视线越过张婶的肩膀，突然顿住。，枝桠弯得像个驼背老头，此刻却有片巴掌大的叶子在枝梢悬着——不是被风吹得摇晃，是凭空定在那里，连叶脉都纹丝不动。，啐了口：“看啥看？赶紧把你那堆破烂收了，别挡着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东西。那是个昨天在槐树根下捡到的铜铃，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铃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像小孩子画的鬼画符。奇怪的是，这铜铃摸起来总带着股温热，像是揣了颗小小的心脏。“知道了张婶。”他含糊应着，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起身去搬门口的纸箱子。这些都是他收来的旧书旧杂志，攒着凑够一三轮车就拉去废品站，赚的钱刚够交房租和买最便宜的挂面。，林野不是这片城中村土生土长的。他三年前出现在这里时，兜里只有一张写着“林野”两个字的纸条，还有一脑子混乱的记忆——他总在梦里看见****的红色，像是烧不尽的火，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反复说：“别让他们找到你，铜铃响的时候，就是回家的路……叮铃。”，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林野的动作猛地僵住，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倒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他下意识摸向裤袋，那枚铜铃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贴在掌心像块烙铁。，巷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不是自行车铃，也不是小贩的吆喝，是种沉闷的、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只见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口，身形挺拔得有些不自然，脸色白得像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更诡异的是，他们脚边的地面上，有两道深色的拖痕，像是……拖着什么湿冷的东西。“你看到了？”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摩擦，“那片叶子。”。他知道他们说的是槐树枝上那片静止的叶子。这片城中村每天人来人往，张婶刚才明明也看了，却毫无反应，显然，只有他和这两个怪人能看见那违背常理的一幕。“什么叶子？”林野强装镇定，抱起一个纸箱子挡在身前，“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另一个男人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指异常修长，指甲泛着青黑色。他指向林野的裤袋：“把它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滞。他们在说铜铃？
“叮铃铃——”
这次的铃声清晰了许多，铜铃在他掌心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巷口那棵老槐树突然“哗啦”一声抖了抖，所有叶子都朝一个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什么。而那片静止的叶子，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
“来不及了。”第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猛地朝林野冲过来，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几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林野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对方抓来的手。那只手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砰！”男人的拳头砸在林野刚才站着的地方，坚硬的水泥地竟然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林野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惹上了绝对惹不起的东西。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家杂货铺，反手“砰”地关上木门，摸索着插上插销。
杂货铺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廉价的日用品，角落里堆着更多的旧书。林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能听到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门板在摇晃，木屑簌簌往下掉。
“躲是没用的。”门外传来那个生锈铁门般的声音，“你是‘漏网之鱼’，觉醒的征兆已经出现，那片叶子就是证明。铜铃在你身上，你跑不掉的。”
漏网之鱼？觉醒？林野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和他梦里的红色、那个模糊的声音隐隐重合。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货架最底层，有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那本书是他昨天收废品时一起弄回来的，刚才慌乱中好像被碰掉了，书页正翻开着。
林野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目光落在书页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张手绘的插画，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树下站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而少年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枚和他裤袋里一模一样的铜铃！
插画旁边还有几行用毛笔写的小字，墨迹已经发黑：“甲戌年秋，槐叶凝，铃音起，离人归，追兵至……”
“轰隆！”
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了。两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青黑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林野猛地握紧了那枚滚烫的铜铃，又看了眼书页上的插画，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念头窜了出来——这本不知是哪年的旧书，竟然在预言他现在的遭遇？
“找到你了。”黑衣男人的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一步步朝他走来。
林野的目光扫过杂货铺混乱的角落，突然看到墙角堆着的几个空酒瓶。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抄起一个酒瓶，朝着离得最近的男人砸了过去。
酒瓶在男人头上应声而碎，但对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动作丝毫未停。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裤袋里的铜铃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叮铃”声响起，像是有无数个小铃铛在同时摇动。
随着铃声响起，那两个黑衣男人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陷入了泥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林野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散发着红光的铜铃，又看了看被铃声困住的黑衣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铜铃……到底是什么？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随着铃声越来越响，他身后的那面墙壁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门框上刻着的纹路，和铜铃上的鬼画符一模一样。
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什么？是黑衣人口中的“死”，还是梦里那个声音说的“回家的路”？
林野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那道神秘的门，握紧铜铃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一瞬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