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千四百块------------------------------------------，是因为她的***余额只剩七千四百块。，猫粮三百，地铁卡一百，话费五十。撑到月底刚好，但如果这个月还找不到工作，她就得跟端午一起喝西北风。端午是她的猫，一只橘白色的、圆滚滚的、吃起饭来不要命的猫。苏玲看着端午圆滚滚的背影，觉得自己不能让它跟着自己饿肚子。，接到面试电话就去了，不管对方是什么公司。“盛恒资本”是她投的那三百家里最不起眼的一家。注册地址在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里，十二楼，没有门禁，没有前台，保安在刷手机。苏玲站在大堂里，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裸色高跟鞋。这身行头花了她三千块，是她衣柜里最贵的衣服。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着那对九块九包邮的珍珠耳钉，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梯。。门一开，苏玲更想走了。前台小到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盛恒资本”的Logo，但整个办公区域一眼就能望到头——几间办公室，外加一个开放式工区，坐着不超过十个人。十个人的投资公司？做什么投资？投什么？苏玲在心里给这家公司打了负分。穷。小。不靠谱。：你没有资格挑。“**，我是来面试的，苏玲。”：“苏小姐是吧？先填一下这个，我去跟老板说。”，被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没有铭牌。“请进。”。。但真正让她愣住的是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她以为是老板，但这个年纪——最多三十出头？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着头看什么东西。他身后是整面落地窗，下午的光线打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冷白色里。。。好看。但不是那种温和的好看，是那种——你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好惹的好看。眉骨高，眼窝深，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在估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她见过的面试官不少，但这种眼神，还是第一次。
“苏玲？”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语调平平的，“坐。”
苏玲走过去坐下，把简历递过去。他接过来，没看，直接放在了一边。
“为什么来盛恒？”
苏玲在心里又把那个“小破公司”的评价过了一遍，面上倒是稳得很，微笑道：“我对投资行业很感兴趣，盛恒虽然规模不大，但在业内——”
“说实话。”
她顿了一下。那人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咸不淡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客套话我听了一百遍了。省点时间。”
苏玲看着他，脑子转了一下。行吧。
“因为我的***余额告诉我，我没有不来的资格。”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那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不屑，是某种苏玲读不懂的、像是“有点意思”的光。
“继续。”他说。
“来之前我觉得这家公司不太靠谱，”苏玲索性破罐子破摔，“办公区太小，人太少，网上也查不到太多信息。”
“现在呢？”
“现在……”她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又看了看他，“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但比进门的时候好一点。”
他没说话，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苏玲注意到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干脆利落。
“你本科在墨尔本大学，金融专业，GPA 3.7，”他翻着她的简历，“去年毕业，回国不到一年，之前在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做了七个月，离职原因是‘个人发展’。”
他终于抬眼看她：“那个公司比我这大。”
“正是因为上一家规模大，我才知道大公司的问题在哪里。层级太多，学不到东西，做了七个月感觉自己是个螺丝钉。”
“所以想来小公司？”
“想找一个能让我真正做事的平台。”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行。通过。”
苏玲一愣：“什么？”
“面试通过了，”他看着她的表情，似乎觉得有趣，“下周一入职。”
“等一下，”苏玲皱起眉，“你连专业问题都没问——”
“你简历我看过了。口语怎么样？”
“还……行？”
他突然用英文说了一句：“How do you value a company that has no revenue?”
苏玲下意识地用英文回了一段，关于用户增长、市场规模、可比交易法。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就算是专业问题了？
他说了一句“Good enough”，切换回中文：“还有问题吗？”
“薪资呢？**信息上写的是面议。”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一万五，转正后两万，年底看项目分成。”
这个数字比她的预期高了将近一倍。苏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好说。
他看她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觉得我公司不靠谱，但又觉得这个薪资还行？”
又被看穿了。苏玲索性不装了：“是。”
“还有别的吗？”
“有，”她说，“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终于真正地、明显地看着她，停顿了一秒。
“傅慎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点。外面的风吹进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微微晃动。
“苏玲，”他的声音被风带过来，“下周一，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