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土拾荒------------------------------------------，像一条洗不干净的旧棉被。，翻垃圾。，锈铁片，烂掉的塑料。她的手在里头扒拉，指甲缝全是黑泥。手背上几道旧伤疤**风扯得发白，像干裂的河床。。一小截还能用的电线。半罐柴油。，站起身。。不是今天才僵的。，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从皮底下烧过。穹顶医疗站的人说过，这种灼伤慢性的，死不了。但他们还是把她赶出来了——废土上没人管你慢不慢性，能走就不算伤员。。这条胳膊在这片废土上撑了三年，再撑三年应该也行。。。，咔嚓，咔嚓，带着齐刷刷的节奏。。，直接蹲回墙角，手伸进麻袋摸到那根最长的铁管。管壁薄，锈了一层，但她试过，捅穿一个人的胸口没问题。。还有别的动静——呼哧，呼哧，喘气声，比人的重，喉咙里像**痰。。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房子的布局。前门，后门，左边塌了的隔墙，右边下地下室的楼梯。穹顶兵和腐骨狼同时出现，不可能是巧合。要么狼在追兵，要么兵在赶狼。
不管哪种，她夹中间就是找死。
她决定往后门走。
刚起身，前门方向传来一声低吼。
狼先发现她了。
林野没跑。跑就死。她攥紧铁管，盯着声音来的方向。门框黑洞洞的，看不清东西，但那股味道先到了——腐肉，铁锈，甜腻腻的腥。
狼从门洞里蹿出来。
铁管砸下去。
砰。
骨头碎的声音。狼歪着脑袋栽倒在地，四肢抽了两下，不动了。
还有两只。
它们从不同方向扑过来。林野没时间想，身体自己动了。侧身躲开第一只，铁管捅进第二只的喉咙。锈蹭着手心的皮，疼，但她没松手。捅穿了。那只狼卡在管子上，腿还在蹬，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第一只已经转过身。
林野来不及拔管子，撒手。
那只狼扑到面前，嘴张开，牙齿一层叠一层，臭风扑面。她一脚踹在狼胸口，借力往后滚，手在地上摸到一块碎玻璃。厚，边缘尖。
狼又扑上来了。
她把碎玻璃捅进狼眼睛。
力气用到最底，玻璃碎在手心里，划了几道口子。但狼真不动了。
林野跪在地上喘气。血从指缝往下滴。
她抬起头。
前门口站着三个穹顶兵。
打头的那个正在看她。表情不算惊讶，更像觉得有点儿意思。
“命硬。”他说。
林野没答话。手在地上摸。钢管在两步外，够不着。
打头的一扬下巴。他身后那个兵举起**。
枪响。
但不是冲林野开的。
举枪的兵身子歪了一下，脑门上多了个洞，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没出声，直挺挺倒下去。
剩下两个兵愣了一瞬。
林野没愣。她扑出去，抓起地上的钢管，反手砸在左边那个兵的脸上。鼻梁塌了，血溅了她一手。
右边那个反应过来，枪口转过来。林野已经贴到他面前，钢管捅进他的肚子，往上挑。兵弯下腰，她拔出钢管，照着他后脑勺补了一下。
三个。
打头的那个还站着。他脸上那点兴趣变成了惊讶，手伸向腰间的枪。
林野没给他机会。钢管抡起来，砸在他太阳穴上。
没死。倒了，还在抽搐。她又砸了一下。
不动了。
远处传来哨声。短促，尖锐，一声接一声。
穹顶的求援信号。听声音至少十来个人。
林野没管那些**，也没管地上的狼，抓起麻袋往后门跑。左臂甩动的时候，撕裂一样的疼从手肘蹿到肩膀。那块辐射烧过的皮肤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翻搅。
后门外是条窄巷子，两边倒着碎砖。
她跑进巷子，拐了两个弯，钻进一栋半塌的住宅楼。这楼她以前来过，知道地下室有个出口通到废弃的地铁隧道。
身后哨声还在响，越来越密。
林野下楼梯。楼梯缺了大半，她几乎是滑下去的。落地时左臂撑了一下地面，疼得眼前发白，嘴里泛出血腥味。
没停。
地下室入口盖着块废铁皮。她把铁皮掀开，侧身挤进去。
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着墙往前走。墙上湿漉漉的，全是锈水。呼吸声在隧道里闷闷地回响，说明空间很大。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穹顶的哨声听不到了。
她停下来，靠墙站着，开始处理手上的口子。
碎玻璃划了三道，最深的一道能看见里头的肉。她从麻袋里翻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咬着布的一头，另一头缠在手上绕了几圈，扯紧。疼，但血止住了。
左臂的辐射斑好像又往外扩了一点。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皮肤上，有几道深色的纹路从灼伤中心伸出来，像树根埋在土里那样。不怎么疼，但看着不对劲。
穹顶医疗站的人说过，三度以上的辐射灼伤，皮下组织会慢慢坏死。按穹顶的规程，这种伤应该截肢。
但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废土拾荒者浪费手术刀和麻药。
林野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远处传来一阵动静。不是哨声，是隧道深处那种空洞的回响，像什么人在黑暗里走路。
左臂又开始疼了。
不是撕裂的那种疼，是闷的，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