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七片竹简------------------------------------------，对着台灯愣了很久。，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屋子里安静得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一声轻响。，指尖碰到边缘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手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拨动了一根蒙尘已久的弦。，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是京都历史文化研究所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他不喜欢玄虚的东西，不信命，不信**，只信证据，只信逻辑。。。，要从几天前他接到的一个电话说起。，姓周，考古现场的技工，在甘肃某处无人荒漠的深挖作业中，意外挖出一口密封的石椁。石椁没有铭文，没有陪葬，只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十七片残简。，他直接打了秦枫的电话。“枫哥，我挖到一个说不清楚的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他放下手头的论文，连夜坐火车过去。，把石椁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没有器型特征，没有时代风格，石材是普通的砂岩，切割痕迹异常规整，规整得不像任何古代工艺留下来的东西。
里面的竹简让他更困惑。
竹简的材质是竹，但是竹子的纹理太均匀，均匀得也不像自然生长的植物，碳测定年代的结果更是荒唐——机器给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时代数据，相差最大的两组，间隔了将近八千年。
竹简上有字。
字迹细密，笔画流畅，但秦枫盯着它看了两个多小时，只能勉强辨认出极少数的几个字，其余的完全看不懂。
他不是一个爱在现场下结论的人，所以他把照片拍下来，然后做了一个让他自己也意外的决定——他告诉老周，他会先把残简带回研究所，走正常的鉴定接收程序。老周耸了耸肩，说后面如果研究出什么名堂，记得跟他分享一下。然后便熟练地帮他打包装箱了。
这个决定不太符合程序。
他当时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东西，不能放到体制里去。
原因说不清楚，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此刻，残简就放在他眼前。
秦枫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照片。
三十七片残简，保存程度参差不齐，有十来片残损严重，只剩半截，剩下的大多完整。他把能看清的字迹一个一个截图出来，放在屏幕里排列整齐，然后逐字查对他积累了六年的古文字数据库。
第一个小时，毫无结果。
字形有时候像先秦金文，转眼又像某种没有记录在案的异体字，最奇特的是有几个字，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说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像是某种语言在记忆里非常浅层的残留，若有若无，一触即散。
第二个小时，他换了思路。
他不再试图整字去匹配，而是把每一个字拆开，去看它的偏旁和笔画结构，试图从更底层的语言逻辑里找到线索。
这一次，他锁定了一个字。
这个字出现频率极高，在他能辨认的那几片残简上，几乎每隔几行就会出现一次。
字形是一个很简单的结构——像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圆圈的中间。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说不出为什么，看着这个字，他心里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沉。
他把这个字保存起来，注明——“高频字，未解，疑为核心概念词”
然后他去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边喝。
楼下的马路空了，路灯把地面照成橘**，有个骑车的人从远处过来，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秦枫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就是刚才那个字，那个人站在圆圈里的字。
如果它的意思，不是“人”，而是“猎物”呢？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来由，秦枫几乎想笑自己的荒唐。
他把咖啡喝完，重新坐回桌前。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在标题栏里敲下四个字：
“残简解读·一”
然后开始写第一条记录：
字形A，高频出现，结构：人形+环状。目前无法确认含义。暂定含义方向：地名符号？神祇名号？还是——某种身份标记？
他盯着“身份标记”这四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没有再往下打。
他闭上眼睛，把那种往下坠的感觉重新回忆了一遍。
不对。
不是“身份标记”。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对。
那种感觉更接近——
“定性”。
像是某种已经被决定的、不容置疑的、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定性。
秦枫睁开眼睛，把那个词删掉，重新打上去：
暂定含义方向：定性词？物种标注？
他看着这几个字，嗓子莫名有点干。
窗外的风声响了一阵，把什么东西带走，又把什么东西送来。
他把台灯调亮了一格，把第一片残简重新摆好，拿起放大镜，重新开始看。
研究所的数据库访问系统有个记录——那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秦枫的账号登录了一批关于上古神话传说中长寿人物的文献归档系统，调取了整整二百三十七份古籍资料。
他在找一个人。
彭祖。
据《神异经》《列仙传》以及零散先秦典籍记载，此人姓籛，名铿，活了八百岁，是先秦文献中有明确记录的最长寿者。史料对他的描述语焉不详，充满矛盾，有的说他是*顼之孙，有的说他生于夏朝，有的说他隐于武夷山，最终“得道升仙”。
这些秦枫都知道。他从大学起就研究过彭祖，有自己的一套结论——彭祖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长寿是真的，八百岁是夸张，实际可能活了两三百岁，正好是人类寿命延展到自然极限的边界值，史书把他神话化，是后人的附会。
但他今晚翻这些资料，不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他在找的，是另一个东西。
他在找——所有关于彭祖的正式记载中，那些被刻意留白、轻描淡写、或者前后明显对不上的地方。
因为，在他今天解读出的那一丁点残简文字里，有一个词，他觉得他认出来了。
那个词，就是“彭祖”。
准确说，不是全名，只是那两个字的偏旁组合，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出现在残简某处的角落，像是某人刻意藏进去的、小小的、不起眼的落款。
秦枫把放大镜对准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他的手，非常稳。
但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那一夜，他一直工作到凌晨四点才睡。
临睡前，他在文档里写下这么一句话：
如果这批残简真的与彭祖有关，那么它们的年代不可能用任何现有手段准确鉴定——因为它们可能根本就不是某一个时代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它们更像是——某人花了很长时间，刻意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