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殷弛看完检查报告那天，脑子轰一声炸了。
恶性肿瘤，晚期。
他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泼在了骂他三年的老板脸上。
第二天，他向暗恋四年的女同事表了白。
第三天，他把全部存款转给了**。
**天——
医院来电。
"殷先生，报告拿错了，您就是个骨裂。"
殷弛握着手机，整个人裂开了。
不是骨裂那种裂。
是灵魂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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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市中心三甲医院，骨科门诊三楼走廊。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白炽灯管嗡嗡响，像一群赖在天花板上不肯走的**。
殷弛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CT报告单。
报告单上的字他每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道送命题——
"右肺下叶占位性病变，考虑恶性肿瘤可能性大，建议进一步活检。"
他盯着"恶性肿瘤"四个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抬头。
走廊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关爱生命，定期体检"。
配图是一个竖大拇指的中年男人，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
殷弛："……"
感谢你的关爱，收到了，但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别光竖大拇指，给我竖个中指我心情可能还好点。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蒋明远：殷弛，凯远项目的PPT改好了吗？下午三点开会，客户爸爸亲自来，你要是再搞砸了，年终奖就别想了。
殷弛低头看了看这条消息。
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
年终奖。
恶性肿瘤。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就好像你站在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船头已经翘起来了，旁边有个人拍你肩膀说："哥们儿，你的船票是经济舱的，能不能别站在头等舱的位置上？"
殷弛把报告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他站起来，走出医院大门。
三月的风裹着一股**摊的味道扑过来，对面小学正在放学，一群小孩尖叫着冲出校门，书包在背上一蹦一蹦。
殷弛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一阵钝痛。
他咳了两声。
行吧。
他掏出手机，回复蒋明远：蒋总，PPT我改好了，三点准时到。
发完这条消息，他打了一辆车，直奔公司。
——
昌鸿传媒，十七楼，开放式办公区。
殷弛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工位上的同事们各自忙碌。
键盘声噼里啪啦，打印机吐着纸，茶水间飘出速溶咖啡的味道。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马浩然从他工位后面探出脑袋："弛哥，你上午请假去哪儿了？蒋总找你找了一上午，脸都绿了。"
殷弛看了他一眼。
马浩然这个人，长着一张永远在微笑的脸，笑得越真诚，背后**刀子的力气就越大。
上个月殷弛加班三天三夜做出来的方案，被他一转手当面递给蒋明远，署名栏里写着"马浩然"三个大字。
殷弛当时想发火。
但他忍了。
房贷、车贷、老**体检费、信用卡账单。
四座大山压在脊梁骨上，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哪有资格发火。
可是今天。
殷弛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告单。
他忽然觉得那四座大山变轻了。
不是变轻了。
是没意义了。
"去拿了个报告。"殷弛说。
马浩然还想再问，殷弛已经走过去了。
茶水间。
殷弛拿起自己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杯黑咖啡。
热气腾腾的。
他端着杯子，走向会议室。
——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蒋明远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
他看见殷弛推门进来，眉毛一拧："三点开会，你两点五十九才到？你这是踩着点来试探我底线？"
殷弛没说话，把U盘**投影仪。
PPT投到幕布上。
第一页，凯远项目整合方案。
蒋明远扫了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字体怎么还是宋体？我说了多少遍用微软雅黑？你是耳朵长嘴上了还是脑子长脚上了？"
旁边几个同事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材料。
马浩然坐在蒋明远右手边，嘴角抿着，一副"你看，我就说他不行"的表情。
殷弛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咖啡。
蒋明远继续说："上次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