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池霁做了三年独立音乐人。
成就：粉丝四十七个，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注册的小号。
隔壁邻居裴知澜对他的日常评价——废物、噪音制造机、社会的负担。
直到有一天，他被劣质耳机电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心声。
"池霁今天创作的旋律好好听，偷偷录下来。"
"匿名充的推广费到账了吧？他粉丝该涨了。"
"老公加油，你一定能红的。"
池霁看着门口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再回味脑子里那句"老公"。
他缓缓摘下耳机。
你管这叫……废物？
---
第一章
池霁人生中被投诉的次数，比他音乐平台的播放量还多。
第一百零八次投诉发生在周二晚上九点十七分。他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怀里抱着一把掉了两次漆的木吉他，面前支着租来的收音麦。
"这首歌叫《深巷》，献给所有——"
砰砰砰。
门被拍得像要裂开。
池霁手一抖，拨片从指缝里弹出去，精准地飞进了桌上那碗泡了二十分钟的酸菜面。
他盯着泡面里浮沉的拨片，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裴知澜。
他的隔壁邻居，投诉他一百零八次的罪魁祸首，以及这栋老楼里唯一一个长得像杂志封面、气场像催命判官的存在。
她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拢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谁欠了她三百万没还。
"九点十七分。"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池霁，你家隔音板是纸糊的，还是你故意想让全楼跟你一起献给所有？"
"……我这就关。"
"你上周也说了这句话。"
"上周的关和这周的关是两个性质——"
"性质一样。"裴知澜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滑到皱巴巴的T恤上，嘴角向下压了压，"两个字，安静。"
说完，转身走了。
池霁关上门，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三十九块九包邮的白T恤。
胸口印着一行已经掉了半截的字：音乐改变命运。
"改***。"他骂了一句，蹲回去捞拨片。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那副**九块九买的**耳机，线皮破了两处，用胶带缠得像木乃伊。他把耳机重新扣到耳朵上，**手机孔，准备回放刚才的录音。
手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
"滋啦——"
一股电流从耳机线的破口处蹿进来，像针尖扎进耳蜗，顺着太阳穴炸开。
"操！"
池霁猛地扯下耳机，甩到地上。
眼前白了一瞬，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那副耳机——线皮焦了一小块，冒着一缕细烟。
"九块九，果然是九块九的命……"
他晃了晃脑袋，耳鸣渐渐消退。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更像是从脑子中间某个位置浮上来的——很清晰，很近，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池霁今天穿白T恤好好看，锁骨那一截……不行不行裴知澜你冷静。"
池霁愣住了。
这个声音，是裴知澜的。
但她人已经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隔壁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刚才离他好近，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是薰衣草的……他什么时候换的洗衣液？上周不还是那个九块九的廉价皂粉味吗？"
池霁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
他确实换了洗衣液。因为上周超市搞活动，薰衣草味的比皂粉味的便宜两块钱。
这个信息，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算了不想了。他的《深巷》副歌部分改了一版，比上周的好，高音那个转折处理得更细腻了……不行，我不能夸他，一夸他就得意。"
池霁一**坐到了地上。
他看着那副冒了烟的耳机，又看了看隔壁那面墙。
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第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被电傻了，在产生幻觉？
第二个念头：裴知澜刚才是不是在脑子里叫我——好看？
他捡起耳机，翻来覆去看了看。线皮焦了的地方还有点烫手。
试探性地戴上。
耳朵里一阵电流杂音，然后——
"他的吉他该换弦了，三弦的音明显偏了。上次匿名寄的那套达达里